红楼一锅烩 - 第37章 佛心
凤姐院。
王熙凤听罢周瑞家的传话,忍不住抱怨道:“庆兄弟怕不是捞钱捞上癮了吧?在京里搞这些个苛捐杂税,也不怕闹出乱子。”
“这……”平儿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一方面,她確实担心汪庆惹出乱子。
另一方面,虽说王夫人是让贾璉去办,可夫妻失和,又因汪庆而起,事情最终恐怕还得落到自己头上。
她奉王熙凤之命,本是去汪庆那里赚人情,哪成想,反倒接二连三欠下人情,还有那赌坊的银子掛著。
想著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乾脆道:“二爷怕是不会找庆大爷通融,奶奶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王熙凤撇了撇嘴道,“这是太太的吩咐,还由得他愿不愿意?”
“嗯?”平儿愕然。
却见王熙凤已然吩咐道:“快去前头跟二爷说,太太有事吩咐,叫他滚过来!”
平儿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奶奶这是要给二爷个台阶!”
“呸!~”王熙凤死鸭子嘴硬道,“那也得看看他什么態度,还不快去!”
她虽然盯得严,可架不住內外有別。
贾璉又不是大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旦出了府,王熙凤也只能抓瞎。
近来得知贾璉时常与薛蟠一起廝混,她愈发有些懊悔,便想趁机给贾璉一个台阶,省得作茧自缚。
不料,巴巴的等了半天,却见平儿独自回来。
“人呢?”王熙凤横眉冷对。
平儿支支吾吾道:“二……二爷在前头算帐,说是等忙完了就回家。”
“呸!~少跟姑奶奶鬼扯,他在裤襠里头拨算盘,噼里啪啦,能算一天的帐?”
王熙凤怒斥道:“说!他到底来是不来!”
平儿连忙道:“奶奶息怒,二爷才刚跟薛大爷出去了,奴婢已经让人去找了。”
王熙凤冷笑道:“好啊!好啊!你如今也出息了,敢帮著他来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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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寻思,奶奶好容易才愿意给二爷一个机会,若二爷因为不在家,就错过了,岂不辜负了奶奶一片苦心?这才擅自做主……”
平儿若真的有心隱瞒,又岂会表现得支支吾吾?
因知道王熙凤好面子,想著找个理由,也是给王熙凤一个台阶。
没成想,王熙凤竟然误以为贾璉拒绝回家。
不得已,只能实话实说。
“你倒是会心疼他!”
王熙凤本就有了悔意,瞪了平儿一眼,当即借坡下驴道:“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等回来再看他表现吧!”
……
王夫人院。
正在外屋炕上正在用饭的王夫人,忽闻外头传来丫鬟们惊喜的声音:“老爷!~”
王夫人却心头一紧,不自觉攥紧拳头按住心口,胸前的两团鼓胀,顿时被压得变了形状。
自打迈过三十那道坎,夫妻便少有同房,便是遇著赵姨娘身子不便,他也多在梦坡斋休息。
贾政一向循规蹈矩,纵然有事,也会提前派人传话,绝不会在这种曖昧的时间,突然造访。
王夫人心下暗忖,该不会是哪个耳报神,偷听了谈话,去贾政面前嚼舌根,兴师问罪来了?
虽说只是姐妹间的互诉衷肠,发发牢骚,可到底有咒贾政去死的嫌疑。
刚心怀惴惴的站起身,却见贾政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王夫人心头一松,正欲行礼,却见贾政瞥了她一眼,眉头一紧,冷声道:“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啊?”王夫人顺著他的目光愕然低头,这才惊觉,刚才一紧张,竟然將身上这件桃红色冰蚕丝睡袍的襟口,给撑开了,酥胸半敞,露出一大片白腻。
她连忙欲盖弥彰地將襟口微微整理,一面上前挽住贾政的胳膊,一面解释道:“屋里炭火旺,妾身贪图身子爽利,老爷来得又急,没顾得上收拾……”
话还未说完,贾政便一甩胳膊,斥道:“拉拉扯扯,也不怕被下人看见。”
“老爷恕罪,是妾身失了体统。”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本就是贾政的常规操作。
只是王夫人久疏战阵,又见猎心喜,一时进退失据。
她悻悻而缩回手,告了个罪,摆出大妇的姿態,中规中矩的將贾政请上炕,自己在炕桌对面落座,方岔开话题道:“老爷莫非遇著什么喜事了?”
说话间,王夫人故意往炕桌上一趴,將身前的重负往胳膊上一担,身子前倾,扬著脖颈,摆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早年,贾政十分迷恋她身上的软糯,否则,也不至於接连生下三个儿女。
王夫人自然懂得,如何投其所好。
贾政心虚的瞥了眼门帘,方收回目光,给了眼前的深邃一个深深的注目礼,面露思索道:“汪猛兄弟的儿子,庆哥儿是不是住在咱们府里?”
对於汪猛,王夫人並不陌生,说起来,当初还是京营节度使的哥哥王子腾,便是捡了汪猛的漏,才得以升任九省统制。
她暗自纳闷,怎么喜事还扯到汪庆头上?
想到薛姨妈所託之事,她留了个心眼,道:“是,上月他来拜见老太太,妾身还见过,老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有所不知……”
贾政连忙將汪庆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
考虑到有望风景从之嫌,他隱瞒了朝廷重臣,接连上表,为汪庆请功。
王夫人听罢,恍然道:“莫不是有人找老爷疏通?”
也不能怪王夫人误会,前阵子汪庆特意去贾母跟前请罪,谈及贾珍帮忙做了和事佬,今日薛姨妈又找她疏通。
她不免將两件事联繫到了一起,正犹豫要不要把薛家的事情一併说了。
贾政却脸色一冷,道:“疏通?疏什么通?他防盗缉寇,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老爷我看好他,支持还来不及,怎么会给他使绊子,开后门?”
“是是是!妾身见识浅薄,哪有老爷忧国忧民?只是前阵子他去老太太那里,说起珍哥儿居中协调,这才一时失言,还请老爷见谅!”
贾政蹙眉道:“哦?还有这事?”
王夫人忙不迭地將汪庆请罪的事情,说了一遍,贾政这才恍然大悟。
原以为贾母只是未雨绸繆,没成想,竟然还有这事。
他蹙眉道:“珍哥儿做事,向来没个正形,咱们可不能搞那些歪门邪道!
庆哥儿做事十分对我胃口,回头你去问问,看他哪天方便,顺便多留点心,虽说三丫头还未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却不妨碍先留意著。”
“噯!噯!”
王夫人没想到贾政居然如此重视,忙应声不迭,又奉承道:“不瞒老爷,妾身也觉得庆哥儿心地纯良,做事稳重,前阵子他去老太太那,还为一个下人请医问诊……”
她將为柳五儿治病的事情告诉了贾政,只將担心女儿癆的事情隱瞒。
贾政听罢,讚许道:“不错!难为你有这个心!”
王夫人连忙谦虚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妾身整日吃斋念佛,这点道理还能不懂?”
说到这,她故意拢起双臂,紧紧贴在身前,双手合十,一脸庄重道:“妾身刚做了一件佛衣,还想著念经的时候穿一穿,以表诚心,却不知合不合身,老爷若是得空,不如帮妾身看看?”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夫人身子久旷,难得的机会,自然要趁热打铁。
贾政覷了一眼被双臂托住,呼之欲出的白腻绵软,不爭气的咽了口唾沫,艰难的移开目光,佝僂著起身道:“那老爷就勉为其难,看看你的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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