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剑 - 烟火人间·寻常一日

    永明一百三十年，四月二十六。
    青石镇。
    苏牧和朱灵昭牵著马走进镇子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淡淡的金色。街边的早点摊已经开了，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气飘了满街。
    朱灵昭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阿木，昭昭饿了。”
    苏牧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吃了两个饼子。”
    “那两个饼子早消化了。”朱灵昭拉著他的袖子就往早点摊走，“昭昭要吃包子。”
    苏牧被她拽著，踉蹌了两步，稳住了。他低下头，看著她的手抓著自己的袖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早点摊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笑眯眯地看著他们。“客官，来几个包子？肉馅的，刚出笼。”
    “来四个。”朱灵昭说著，又看了一眼苏牧，“不，来六个。”
    苏牧掏出铜板付了钱。朱灵昭捧著热乎乎的包子，咬了一口，汤汁溅出来，烫得她直吸气。
    “慢点吃。”苏牧递给她一张油纸。
    朱灵昭接过油纸，擦了擦嘴。“好吃。比王府的包子好吃。”
    苏牧也咬了一口。包子確实好吃，皮薄馅大，汤汁鲜美。他在西原道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两人站在街边，吃完了六个包子。朱灵昭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阿木，昭昭还想吃糖葫芦。”
    “刚才看见街尾有卖的，我去买。”苏牧把马拴在路边，朝街尾走去。
    朱灵昭站在原地等他，看著他的背影。他穿著一件青衫，腰间掛著木剑，背脊挺得笔直。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想起在折衝郡第一次见他的样子——缩在人群后面，低著头，不敢看人。现在他会抬头了，会笑了，会牵著她的手了。
    “阿木。”朱灵昭喊了一声。
    苏牧回过头。“嗯？”
    “以后你叫昭昭，不许叫灵昭，不许叫郡主。”朱灵昭双手叉腰，笑眯眯地说，“叫昭昭。”
    苏牧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昭……昭昭。”
    “再叫一声。”
    “昭昭。”
    朱灵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听。以后就这么叫。”
    苏牧转过身，继续朝街尾走去。他的耳朵尖红红的，朱灵昭在后面看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苏牧拿著两串糖葫芦回来。朱灵昭接过一串，咬了一颗，很甜。苏牧也咬了一颗，嚼了嚼，眉头皱了一下。
    “太甜了？”朱灵昭问。
    苏牧点了点头。“太甜了。”
    “那昭昭帮你吃。”朱灵昭把他手里的糖葫芦也拿过来，一手一串，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苏牧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昭昭。”
    “嗯？”
    “你嘴角沾了糖。”
    朱灵昭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乾净了吗？”
    苏牧点了点头，耳朵又红了。
    两人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不大，只有两层，楼下是饭堂，楼上是客房。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气。
    “一间上房。”朱灵昭把银子放在柜檯上。
    苏牧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老板娘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两个人，笑了。“好嘞，楼上左手第一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台上摆著一盆兰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上，暖洋洋的。朱灵昭把包袱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倒在床上，滚了一圈。
    “舒服！终於不用睡地上了。”她拍了拍身边的床铺，“阿木，你过来坐。”
    苏牧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朱灵昭坐起来，靠在他肩上。
    “阿木，昭昭想洗澡。”朱灵昭的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苏牧站起来。“我去让老板娘烧水。”
    “不用。”朱灵昭拉住他的手，“房间里就有热水。客栈后院烧著大锅，管道通上来，拧开就有。”
    她走到墙边，拧开铜管，热水哗哗地流进浴桶里。蒸汽升腾，很快瀰漫了整个房间，熏得人脸上潮潮的。朱灵昭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著苏牧，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
    “阿木，你帮昭昭洗。”
    苏牧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我……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朱灵昭拉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往浴桶走。
    苏牧想挣开，又怕弄疼她，只能被她拉著走。他的心跳得厉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昭昭的手很小，很软，握著他的手指，凉凉的。
    “昭昭，我……”
    朱灵昭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苏牧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朱灵昭趁他愣神的功夫，伸手解开了他的衣带。青衫滑落，露出他精瘦的胸膛。他的皮肤很白，锁骨分明，胸口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凉州之战留下的。
    “昭昭……”苏牧的声音有些沙哑。
    “嘘。”朱灵昭伸出手指，按在他嘴唇上，“別说话。”
    她帮他脱下中衣，拉著他的手，一起跨进了浴桶。热水漫过两人的身体，蒸汽模糊了视线。苏牧坐在浴桶里，背靠著桶壁，朱灵昭坐在他怀里，背贴著他的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一下一下地撞著她的后背。
    “阿木，你心跳好快。”
    苏牧没有说话。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僵在半空中。朱灵昭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抱著昭昭。”
    苏牧的手微微发抖，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她的腰很细，皮肤很滑，像凝脂一样。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肤，像被烫了一下，想缩回去，又被她按住了。
    “不许缩回去。”朱灵昭的声音带著一丝霸道。
    苏牧深吸一口气，把手臂收紧了一些。她的身体完全贴在他怀里，温热的，软软的。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混著水汽，很好闻。
    朱灵昭拿起毛巾，沾了水，开始帮他擦洗。她的手在他胸口慢慢移动，从锁骨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每一下都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苏牧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昭昭……”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嗯？”
    “你……你別……”
    “別什么？”朱灵昭转过头，看著他。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角带著得逞的笑。
    苏牧说不下去了。他闭上眼睛，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她的手指从他的胸口滑到腹部，又从腹部滑到腰间。他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弦。
    “阿木，你放鬆。”朱灵昭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子。
    苏牧深吸一口气，慢慢放鬆了身体。朱灵昭笑了，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乖。”
    她帮他擦完了上身，把毛巾递给他。“轮到你了。”
    苏牧睁开眼睛，接过毛巾。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捧起一捧水，浇在她的肩上。水珠顺著她的肩头滑落，流过锁骨，流过胸口，消失在水中。他的目光跟著水珠往下，又猛地收回来，不敢再看。
    “阿木，你帮昭昭洗头髮。”朱灵昭转过身，背对著他。
    苏牧捧起她的头髮，放在掌心里。她的头髮很长，很黑，很软，像缎子一样。他捧起一捧水，浇在她的头髮上，慢慢地揉搓。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她。
    “阿木。”
    “嗯。”
    “你以后天天帮昭昭洗头髮好不好？”
    苏牧的手顿了一下。“好。”
    朱灵昭笑了。她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揉搓著自己的头髮。水很热，蒸汽瀰漫，熏得人脸发烫。苏牧的心跳得很快，他能感觉到她的背贴著自己的胸口，温热的，软软的。他的身体在发烫，不知道是因为水热，还是因为她。
    “昭昭，水凉了。”
    “再泡一会儿。”
    两人在浴桶里泡了很久。水凉了又加热水，热了又加凉水。苏牧帮她洗完了头髮，又帮她擦背。他的手指从她的肩胛骨慢慢滑下，沿著脊柱一路往下。她的皮肤很滑，像凝脂，像绸缎。他的手指每经过一处，她的身体就会轻轻颤一下。
    “阿木，你手好粗糙。”
    “嗯。”
    “可昭昭喜欢。”
    苏牧的脸更红了。他的手指在她腰间停住，不敢再往下。
    “阿木，为什么不继续？”
    “我……我不敢。”
    朱灵昭转过身，面对著他。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掛著的水珠。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水汽，有他。
    “阿木，你怕什么？”
    苏牧低下头。“我怕弄疼你。”
    朱灵昭笑了，笑得很温柔。她伸出手，捧著他的脸，让他抬起头看著自己。“你不会弄疼昭昭。阿木永远不会弄疼昭昭。”
    苏牧看著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山洞里那次笨拙的、生涩的吻。这一次，他学会了。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地吮吸。她的唇很软，很甜，带著桂花糖的味道。朱灵昭闭上眼睛，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回应著他的吻。
    浴桶里的水渐渐凉了。蒸汽散去，露出两个人交缠的身影。苏牧的手臂紧紧箍著她的腰，她的身体贴著他的胸膛，没有一丝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朱灵昭靠在他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红肿。
    “阿木，水凉了。”
    苏牧站起来，跨出浴桶，拿起毛巾擦乾身体。他穿好中衣，转过身，看见朱灵昭还坐在浴桶里，笑眯眯地看著他。
    “阿木，你拉昭昭起来。”
    苏牧伸出手，把她从浴桶里拉出来。水从她身上滑落，中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苏牧连忙移开目光，拿起毛巾，披在她肩上。
    “擦乾，別著凉。”
    朱灵昭接过毛巾，慢慢地擦著身体。苏牧转过身，背对著她，不敢看。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她在换衣服。
    “阿木，昭昭好了。”
    苏牧转过身。朱灵昭穿著一身白色的中衣，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赤著脚站在地上。她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著笑。
    “阿木，你过来。”
    苏牧走过去。朱灵昭伸出手，拉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拽。苏牧没站稳，整个人扑倒在她身上。两人一起倒在床上，床板发出吱呀一声。
    朱灵昭翻过身，把他压在身下。她骑在他腰上，双手撑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湿漉漉的头髮垂下来，落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昭昭……”苏牧的声音有些发紧。
    “阿木。”朱灵昭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昭昭要你。”
    苏牧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星星，有月亮，有他。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她的脸很烫，像发烧一样。
    “昭昭，你確定？”
    “確定。”朱灵昭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摸，心跳好快。”
    苏牧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重，像小鹿乱撞。他的心也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阿木，你喜欢昭昭吗？”
    “喜欢。”
    “有多喜欢？”
    “比喜欢剑还喜欢。”
    朱灵昭笑了。“那你要好好对昭昭。”
    苏牧点了点头。“我会的。”
    朱灵昭低下头，吻住了他。这一次，不是轻轻的啄，是深深的、缠绵的吻。她的唇在他唇上辗转，舌尖轻轻描摹著他的唇形。苏牧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后背，隔著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她脊柱的轮廓。
    中衣滑落。烛火摇曳。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低声呢喃。朱灵昭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画著圈。
    “阿木。”
    “嗯。”
    “昭昭这辈子，赖定你了。”
    苏牧搂紧了她。“好。”
    第二天早上，苏牧先醒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朱灵昭的脸上。她还在睡，睫毛微微颤著，嘴角带著笑。她的头髮散在枕头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苏牧看著她，心里暖暖的。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昭昭，早安。”
    朱灵昭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见苏牧的脸近在咫尺，笑了。“阿木，早安。”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阿木，昭昭饿了。”
    “下楼吃饭。”
    “不。”朱灵昭把脸埋进他胸口，“昭昭想再躺一会儿。”
    苏牧搂著她，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