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剑 - 宗室异动·暗流四涌
永明一百三十年,六月初五。
京城,东宫偏殿。
朱婉莹面前摊著三份密报。一份来自南荒,妖兽暴动尚未平息,苏牧带著残兵死守青狼谷,浮丘伯重伤未醒。一份来自凉州,半妖族在边境集结,斥候活动频繁,大战一触即发。第三份来自宗正府——明武王朱厚照,近日频繁调动明武亲军,十万大军在封地周边演习,动静不小。
朱婉莹把第三份密报看了两遍,放下,面色平静。可蔡文鑫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案角上叩击的节奏比平时慢了几分——这是她在思考危险事情时的习惯。
“文鑫,”她开口,“三皇叔最近在做什么?”
蔡文鑫小心翼翼地说:“回殿下,明武王在封地练兵。说是例行演习,可规模比往年大了不少。十万明武亲军,调动了七万。”
“七万。”朱婉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淡。
朱厚照,成祖皇帝朱棣的第三子,朱婉莹的三皇叔。成祖皇帝在位时,封他为明武王,镇守北疆,手握十万明武亲军。他是十三境古圣,与苏子青同境。论辈分,他与宗正朱婉丽同辈,都是朱家老祖宗级別的人物。成祖皇帝在世时,他就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王爷。他的年纪比朱婉丽小一些,但也相差无几,已经四千余岁。四千年的岁月,让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许人,可那双眼睛里沉淀著的,是四千载风云变幻淬炼出的通透与沉稳。
当年朱婉莹夺宫之时,宗室震动,诸王蠢蠢欲动,暗流汹涌。是朱厚照第一个站出来,威压宗室,说了一句:“婉莹是父皇亲封的监国,谁不服,来找孤。”一句话,压住了所有宗室的异议。没有他,朱婉莹的皇位不会坐得这么稳。他是朱婉莹最信任的皇叔,也是她最忌惮的皇叔——因为信任,所以忌惮。
成祖皇帝驾崩后,朱厚照一直待在封地,从不参与朝政。朱婉莹监国百年,他也没有插手过一次。他就像一尊石像,安安静静地坐在北疆,不爭不抢,不怒不威。可他不爭,本身就是一种表態。他的存在,就是朱婉莹最大的底气,也是她最大的忌惮。
“传旨,”朱婉莹站起来,走到窗前,“让明武王进京述职。”
蔡文鑫愣了一下。“殿下,明武王已经二十年没有进京了……”
“所以才让他进京。”朱婉莹转过身,“孤想看看,这位三皇叔,到底在想什么。”
北疆,明武亲军大营。
朱厚照坐在帅帐中,面前摊著京城的旨意。他看起来不过四十许人,面容方正,眉目威严,一身玄色蟒袍,腰间繫著白玉带。可他的实际年龄已经四千余岁,与宗正朱婉丽同辈。他是十三境古圣,周身气息內敛,可那双眼睛里沉淀著数千年的智慧与深沉。他是成祖皇帝诸子中最能打的一个,也是朱婉莹最信任的一个。
“王爷,”副將站在一旁,“殿下让您进京述职。”
朱厚照把旨意放下,端起茶杯。“知道了。”
“王爷,您去吗?”
“去。”朱厚照喝了一口茶,“为什么不去?孤是她的皇叔,她让孤进京述职,孤不进京,岂不是不给她面子?”
副將犹豫了一下。“王爷,殿下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朱厚照放下茶杯,“对孤下手?不会。她没那么蠢。南荒在打仗,半妖族在边境虎视眈眈,她需要孤。至少现在需要。再说了,孤是她三皇叔,当年没有孤,她那个位置坐不稳。她不会忘。”
副將点了点头。
朱厚照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风吹草低,牛羊成群。他在这里待了將近四千年,从成祖皇帝在世时就在这里。他看著朱婉莹从一个只会哭的小女孩,变成现在这个铁腕的监国公主。他看著她夺宫,看著她软禁自己的父亲,看著她把朝堂上的大臣一个一个地换掉。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不是因为他怕她,是因为他信她。她是他看著长大的,他知道她的本事。
“传令下去,”他转过身,“明武亲军继续操练。孤进京这段时间,不许出任何差错。”
副將抱拳:“是!”
京城,太庙。
朱婉丽坐在正殿里,面前摆著苏子青送来的棋盘。她没有下棋,只是静静地看著。內侍站在门口,低声道:“宗正大人,明武王要进京了。”
朱婉丽没有回头。“知道了。”
內侍退了出去。朱婉丽一个人坐在正殿里,伸出手,拈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白子落在黑子中间,孤零零的,像一个人站在雪地里。
“厚照,”她低声说,“你终於要来了。”
她想起四千年前,朱厚照还年轻的时候,喜欢骑大马,喜欢射箭,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姐”。后来他封了王,去了北疆。他们很少见面,偶尔在年节时通一封信,也只是寥寥数语。可她知道,这个弟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姐姐,”他在信里写道,“你在太庙好好养著。外面的事,有婉莹。她是个有本事的。你不要操心。”
她怎么能不操心?她是朱家的老祖宗,是北朝的宗正。她的心里,装著整个朱家。
东宫偏殿。傍晚。
蔡文鑫站在廊下,看著天上的月亮。他想起小时候,朱厚照来京城,抱著朱婉莹骑马的样子。那时候朱婉莹还很小,坐在朱厚照的肩膀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三皇叔,再高一点!”
“好嘞!”朱厚照把她举过头顶,转了好几圈。
朱婉莹咯咯地笑,笑声传遍了整个东宫。
那时候的朱厚照,已经一千多岁了,可他对朱婉莹的宠爱,就像一个普通的叔父对侄女。后来朱婉莹夺宫的时候,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没有他,朱婉莹的皇位不会坐得这么稳。
蔡文鑫轻轻嘆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走下台阶,去办差了。
青衫国,太平王府。
苏子青收到了明武王进京的消息。他把密报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
“姚相,”他喊。
姚佳明从门外探进头来:“君上。”
“明武王要进京了。”
姚佳明愣了一下。“明武王?他二十年没进京了。”
“嗯。”苏子青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是殿下的三皇叔,与宗正大人同辈,四千余岁。当年殿下夺宫,是他威压宗室,才没有出乱子。他是殿下的底气,也是殿下的忌惮。”
姚佳明沉默了片刻。“君上,明武王进京,会不会影响南荒的战事?”
“不会。”苏子青转过身,“他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
姚佳明点了点头。
苏子青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他想起朱厚照,那个在北疆待了將近四千年的明武王。他们见过几次面,不算熟,可彼此敬重。朱厚照是十三境古圣,他也是。朱厚照手握十万明武亲军,他也有青衫军。他们之间,没有恩怨,只有默契。
“武王殿下,”他低声说,“您进京,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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