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剑 - 铁血征伐·暗护山河
永明一百三十年,五月十二。
南荒妖兽暴动的消息传到京城时,朱婉莹正在批阅奏章。她把急报看了一遍,面色不变,可蔡文鑫注意到,她握笔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殿下,妖兽暴动规模不小。青衫国和安南王已经出兵了,苏牧以平妖校尉之职,带一万青衫军在白石镇挡住了第一波攻势。”蔡文鑫小心翼翼地说,“可校尉是从六品,辖制一万兵马已是极限。殿下从京城调了三千禁军,又从南荒附近三州调了三万郡兵,加上青衫国的一万,一共四万三千兵马。苏牧一个从六品的校尉,辖制四万三千兵马,名不正言不顺。”
朱婉莹放下笔。“擬旨。加封苏牧为平妖偏將军,正五品,统率南荒诸军,全权平定妖兽暴动。”
蔡文鑫愣了一下。“偏將军?正五品?殿下,苏牧才二十岁……”
“二十岁怎么了?太平王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是禁军统领了。”朱婉莹看著他,“他是太平王的学生,不会差。”
蔡文鑫低下头。“臣这就去擬旨。”
“慢著。”朱婉莹叫住他,“从京城禁军中拨三千精锐,南下支援。再从南荒附近三州调三万郡兵,归苏牧辖制。传令青衫国和安南王府,让他们选派得力干將,协助苏牧。”
蔡文鑫抱拳:“臣遵旨。”
青衫国·太平王府。
姚佳明快步走进工坊,手里捧著一道圣旨。“君上,殿下旨意。加封苏牧为平妖偏將军,正五品,统率南荒诸军,全权平定妖兽暴动。从京城调三千禁军,从南荒附近三州调三万郡兵,归苏牧调遣。”
苏子青放下刻刀,接过圣旨,看了一遍。
“正五品。”他的声音很平静,“殿下倒是捨得。”
“君上,殿下还让臣选派得力干將,协助苏牧。”
苏子青沉默了片刻。“从青衫军中选七名登峰境的典军校尉,归苏牧调遣。”
姚佳明愣了一下。“七名登峰境?君上,青衫军一共只有十名登峰境,您一下子调走七名……”
“够了。”苏子青打断了他,“青衫国有本王在,用不著那么多人。南荒需要他们。”
姚佳明抱拳:“臣遵旨。”
苏子青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桃花已经落尽了,树上结满了青涩的小桃子。他想起苏牧第一次来凉州城的样子——缩在虢莉身后,低著头,不敢看周围的人。现在他要统率四万三千兵马,正五品的偏將军,去平定妖兽暴动。
“浮丘伯。”他喊。
浮丘伯从门外探进头来:“大王。”
“你去南荒。暗中保护苏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浮丘伯愣了一下。“大王,老奴去了,您身边就没人了。”
“本王身边不需要人。”苏子青转过身,“他需要。”
浮丘伯看著苏子青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抱拳:“老奴遵旨。”
安南王府。
安南王朱桓也收到了殿下的旨意。他把旨意看了一遍,放下,端起茶杯。
“父王,”朱灵昭站在他面前,“殿下加封阿木为平妖偏將军?”
“嗯。正五品。”朱桓看著她,“你眼光不错。”
朱灵昭的脸红了。“父王……”
“从安南军中挑十名蜕凡境的骑都尉,归苏牧调遣。”朱桓放下茶杯,“你跟著他,帮他看著。他年轻,没经验,容易出错。你帮他兜著。”
朱灵昭抬起头。“父王,您不反对?”
“反对什么?”朱桓看著她,“反对你跟著他?本王是过来人。你母妃当年也是跟著本王出生入死,才走到一起的。本王不反对。可你要答应本王,活著回来。”
朱灵昭的眼眶红了。“女儿答应您。”
南荒·临时帅帐。
苏牧站在舆图前,面前是一张铺开的地图,上面標註著妖兽的动向、百姓的撤离路线、兵力的部署。他的身上还缠著绷带,左臂的伤口没有完全癒合,动一下还会疼。可他不能停。停了,就会死更多人。
“阿木,”朱灵昭走进帅帐,手里捧著一沓文书,“殿下的旨意到了。加封你为平妖偏將军,正五品,统率南荒诸军。京城三千禁军,南荒附近三州三万郡兵,都归你调遣。青衫国派了七名登峰境的典军校尉,安南王府派了十名蜕凡境的骑都尉。”
苏牧接过文书,看了一遍。“四万三千兵马。”
“嗯。”朱灵昭看著他,“你怕不怕?”
苏牧沉默了片刻。“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苏牧抬起头,“我有你。有先生。有虢大人。有浮丘伯。有四万三千將士。”
朱灵昭笑了,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阿木,昭昭陪你。”
南荒·前线。
妖兽再次来袭。
这次的数量比上次更多,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边。苏牧站在阵前,身后是四万三千兵马。他的手里握著木剑,剑柄上的“牧”字贴著掌心,温温的。
“列阵!”他大喊。
四万三千兵马在他身后列阵,长矛指向天空,盾牌挡在身前。弓箭手拉满弓,箭尖指向妖兽群。
“放!”
箭如雨下,妖兽纷纷倒地。可后面的妖兽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第一波是狼形妖兽,速度快,但防御弱。苏牧一剑斩出,归元境中期的灵力在剑尖上炸开,將最前面的三只狼形妖兽劈成两半。
“杀!”
四万三千兵马冲了出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妖兽的嚎叫声、士兵的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苏牧杀在最前面。他的身上被妖兽抓了好几道口子,血流了一袖子,可他不敢停。停了,妖兽就会衝破防线。衝破了,身后的百姓就会死。
“偏將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左侧有妖兽突破了!”
苏牧转过头,看见左侧的防线被一群熊形妖兽衝破。熊形妖兽体型巨大,皮糙肉厚,普通刀剑砍不进去。它们衝进阵中,一掌拍飞一个士兵,一口咬断另一个士兵的脖子。
“七名典军校尉,隨我来!”苏牧大喊。
七名登峰境的典军校尉从阵中衝出,跟著苏牧冲向左侧。登峰境对妖兽,一剑一个,一掌一个。熊形妖兽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片刻间,左侧的防线稳住了。
可妖兽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杀了两批,又来三批。士兵们开始疲惫,灵力开始枯竭,兵器开始卷刃。
苏牧的灵力也快耗尽了。他的手臂在发抖,木剑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妖兽的还是自己的。他咬著牙,一剑一剑地斩,一只一只地杀。
“阿木!”朱灵昭的声音在颤抖,“你的伤……”
“没事。”苏牧的声音很平静,“我还能打。”
远处,一座小山丘上。
浮丘伯站在那里,看著远处的战场。他的手里提著一把普通的铁剑,白髮在风中飘扬。他的面色平静,可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心疼。
“这孩子,跟你师父一样倔。”他低声说。
他没有出手。大王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可他的手按在剑柄上,隨时准备拔剑。
战场上,苏牧的灵力彻底耗尽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木剑插在面前的土里,支撑著他的身体。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妖兽的吼声越来越近,他能闻到它们嘴里腥臭的气息。
“阿木!”朱灵昭衝过来,扶住他,“你不能再打了!”
“我不能退。”苏牧的声音很轻,“退了,百姓就会死。”
朱灵昭的眼泪掉下来了。“你死了,昭昭怎么办?”
苏牧看著她,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我不会死。我答应过你。”
他站起来,拔起木剑,面对妖兽。
千钧一髮之际,远处传来號角声。沉闷的,悠长的,穿透了整个战场。妖兽们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號角声传来的方向。
“是援军!”一个士兵大喊,“援军到了!”
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骑兵。旌旗猎猎,马蹄声碎。那是安南王府的骑兵,十名蜕凡境的骑都尉冲在最前面,每人带著一千骑兵,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妖兽群的后背。
妖兽们慌了。前面的想往前冲,后面的想往后跑,挤在一起,自相践踏。苏牧抓住机会,举起木剑。
“杀!”
四万三千兵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冲向了妖兽。
半个时辰后,妖兽退了。留下一地的尸体,血流成河,染红了草地。苏牧站在尸堆中间,浑身是血,摇摇欲坠。朱灵昭扶著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阿木,你贏了。”
苏牧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们贏了。”
远处,小山丘上。
浮丘伯收剑入鞘,笑了笑。“好孩子。”
他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青衫国·太平王府。
苏子青收到了南荒的战报。妖兽退了,苏牧带著四万三千兵马打贏了。他把战报看了三遍,折好,收进怀里。
“浮丘伯,”他喊。
没有回应。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浮丘伯不在。他去南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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