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普通人也要谈恋爱 - 第226章 陈秋禾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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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玉珊的话音刚落,陈秋禾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她甚至来不及整理散落的书本就往店外冲,眼底满是慌乱与急切。
    “等等!”陈玉珊连忙伸手拉住她,“你別急,我们开车去。”
    陈秋禾用力点头,她手脚麻利地跟著陈玉珊收拾甜品店,快速关掉前台的收银机,熄灭多余的灯光,拢起散落的餐具。
    要跟著去吗?他下意识看向谢疏,目光相接,她读懂了他的想法。
    没等他开口,谢疏已经缓缓站起身,走到前台,目光诚恳地看向陈玉珊:
    “表姐,我们也跟你一起去医院吧,说不定能帮上一点忙。”
    陈玉珊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又看了看一旁手忙脚乱的陈秋禾,终究点了点头:
    “可以,那就麻烦你们了。”
    “表姐,我收拾好了,我们快出发吧!”陈秋禾几乎是催促著说道,她此刻已经顾不上李慕白和谢疏为什么会跟著。
    陈秋禾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攥著衣角,目光盯著前方的公路,恨不得路上没有一辆车,能让她们畅通无阻地赶到医院。
    陈玉珊握紧方向盘,脚下踩著油门,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她侧头安抚陈秋禾两句:
    “別慌,有护士在。”
    车子行驶了整整半个小时,才终於抵达目的地,陈秋禾甚至没等陈玉珊把车停稳,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迅速朝医院跑去。
    李慕白和谢疏也连忙下车,抬头望去,西岳省第二人民医院。
    “你们稍等我一下,我把车停好,然后带你们过去。”陈玉珊对著两人说了一句,便开车驶向停车场。
    李慕白和谢疏站在医院门口,沉默地等待著,来往匆匆都是看病或探病的家属。
    约莫两三分钟后,陈玉珊快步走了回来,带著两人走进医院大门,径直走向一栋综合科大楼。
    走进大楼,陈玉珊按下了通往六层的电梯。
    嘀!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与甜品店的甜香形成了对比,刺鼻冰冷。
    李慕白看了眼天花板上悬掛的標牌——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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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摆放著许多担架床,显得格外拥挤。
    不远处,一个穿著蓝白病患服的男人站在窗边,背对著眾人,一动不动,任凭身边的医护人员和家属怎么呼唤,都没有丝毫反应,像一尊雕塑般。
    “我感觉有人盯著我……有人盯著我……”
    路过一间敞开的病房,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声音,反反覆覆。
    这里的人,都是精神病患者吗?
    李慕白看了眼旁边的谢疏,她面色从容,毫无惧色,隨即又收回目光。
    终於,陈玉珊带著他们在一处病房前停下。
    病房门虚掩著,透过缝隙,能看到陈秋禾正站在病床前,声音温柔耐心地安抚著床上的女人:
    “妈,你吃一点点,吃了就能睡好一点,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好不好?”
    床上躺著的妇女头髮凌乱,面色苍白,眼神有些涣散,嘴里不停重复著:
    “妈没病,我没病……都是你爸非要拉我来医院,秋禾,你要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別像妈一样……”
    “我会的,妈,我一定会好好读书。”陈秋禾握著母亲的手,声音哽咽。
    陈玉珊、李慕白和谢疏没有贸然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著病房內的画面,陈玉珊轻轻嘆了口气。
    “对了,秋禾,今天是几號?”床上的妇女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急切。
    陈秋禾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病床的病友就抢先说道:“六月八號啊,还能是几號?”
    “六月八號…六月八…完了!完了!”床上的妇女突然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猛地从床上坐起,不顾陈秋禾的阻拦,挣扎著要穿鞋,语气急切慌乱,“我要去参加高考!再不去就迟到了!我要考大学,我不能迟到!”
    “妈,你別激动,考试已经结束了。”陈秋禾连忙按住她,“你考得很好,考了第一名,考官说你很厉害,不用再去了。”
    “我是第一?”妇女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孩童般的笑容,喃喃自语,“我是第一,嘿嘿,我考上大学了……”
    这时,护士端著药走了进来,陈秋禾接过药,递到母亲面前,轻声哄道:
    “妈,考官说,把这个吃了,才能真正拿到第一名,才能去上大学,好不好?”
    “好,妈吃,妈要拿第一名,妈要上大学。”妇女乖乖接过药,就著温水咽了下去,没有丝毫抗拒。
    吃完药没过多久,原本还躁动不安的妇女,渐渐平静下来,慢慢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似乎已经睡著了。
    陈秋禾依旧守在病床前,轻轻握著母亲的手。
    陈玉珊则带著李慕白和谢疏走到走廊的公共座位上坐下。
    “唉……”陈玉珊长长嘆了一口气,语气沉重,“你们也看到了,秋禾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婶婶,现在患有中度精神障碍,时好时坏。”
    谢疏微微皱眉,轻声问道:“表姐,秋禾的母亲,是因为高考才这样吗?”
    “嗯。”陈玉珊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惋惜。
    “婶婶年轻时,是她们村里最用功的人,想考上大学,走出村子,但那时候家里穷,供不起她读书,她的母亲,也就是秋禾的外婆,要让她嫁人,婶婶不肯,外婆就把她锁在房间里,不让她去参加高考。”
    陈玉珊说完,李慕白和谢疏都陷入了沉默,以现在的条件去看,这显然是很荒谬的做法,但在二十几年前的西岳省,尤其是偏远的乡村,这样的事情並不少见。
    “当然,高考这件事,只是一个诱因。”陈玉珊又补充道,“婶婶她们家有精神疾病的遗传家族史,不过到她们这一代,只有婶婶一个人患上了这种病。”
    “也就是说……秋禾,也有可能会遗传这种病吗?”
    “嗯,不过概率很小。”陈玉珊继续解释道,“这种病的后代,往往遗传的不是疾病本身,而是脆弱的大脑神经和敏感的性格,只要好好调整心態,保持开朗,一般不会出现问题。”
    怪不得陈秋禾总是保持著阳光开朗的心態……
    “小疏,小白。”陈玉珊突然开口,语气变得诚恳起来,“其实今天带你们来,还把这些事告诉你们,也是因为看你们是秋禾真正的好朋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她以前从来不会带朋友来,她的生活太难了,又不给我们说她在学校做了什么,所以我希望你们在学校能多照顾她。”
    “表姐,你放心吧,我们在学校会照顾好秋禾的。”谢疏应道。
    “麻烦你们了。”
    “对了表姐,”李慕白突然想起什么,“秋禾的爸,是什么情况?”
    “叔叔……”提到陈秋禾的父亲,陈玉珊好像有点难以启齿。
    就在这时,陈秋禾的声音突然从病房门口传来:
    “表姐,我妈安静下来睡著了,护士说没什么大碍。”
    李慕白抬头望去,陈秋禾的眼眶红了一圈,她走过来,在空座位上坐下,把头埋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我们在这里待半个小时吧,再看看婶婶的情况,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陈玉珊轻声说道,“这里有护士轮流照看,不用担心。”
    “嗯。”陈秋禾闷闷地应了一声,依旧低著头。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医院內的吵闹声、病患的呢喃声交织在一起,让人越发烦躁。
    李慕白和谢疏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著陈秋禾。
    过了一会儿,谢疏轻轻挪到陈秋禾身边,伸出手,轻轻抱住她的肩膀。
    细微的啜泣声夹杂在医院的吵闹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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