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屋檐下的我们难以萌生爱意 - 第4章 助人为乐,我叫雷锋
“哇!沈阿姨你这土豆丝真炒绝了,香辣脆爽,简直了!”
江辰疯狂往嘴里扒饭,他从没想过土豆丝这种家常菜能炒得那么好吃!
太香了,他还能再炫两碗米饭。
刚肚子让外卖的垃圾餐食添了大半,不然他还能再炫三碗。
“小辰,你別吃那么急,还有番茄炒蛋呢,你都尝尝。”
沈兰笑得很开心,对一个厨子而言,別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就是对她最大的褒奖。
番茄炒蛋,可以说是被学校食堂荼毒最深的食物,没有之一。
这个菜其实很难做得很难吃,但学校食堂依然轻鬆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江辰夹起一大块被茄汁包裹的鸡蛋塞进口中。
“哇——”
太他妈好吃了!
没开玩笑,凭这份手艺,以后江文远要是跟沈兰离了,他跟沈兰。
不行,沈清鳶不行,嘖,让她跟江文远不就成了!
江辰都不免感慨起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太聪明了。
正想著,他瞥了眼沈清鳶,她依旧笔直地坐著,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吃著饭,很文静,给人一种知书达理的文艺感。
不愧是王八投胎,吃饭都慢吞吞的。
她吃十口的时间都够江辰炫完一碗米饭了。
吃完饭,沈兰跟沈清鳶要先收拾行李。
江辰家的房子很大,买时是四室两厅两卫一厨,装修时其他没怎么动,但改了个臥室做书房兼电竞房。
除了父子,晚间江辰和江文远还会化身战友。
所以沈兰跟沈清鳶暂时只能挤在一个房间,她们也並不在意这一点,母女俩关係一看就很好。
她们的行李不多,衣服占了大半,收拾起来倒也快。
被褥一铺,稍稍打扫一下房间就能住人。
厕所也能分开使用,淋浴功能也都齐全。
晚上洗澡时江辰还有些感慨,才几个小时,这房子竟然多了两个女人。
江辰擦著头出厕所,正巧碰上对面厕所门打开。
沈清鳶穿著一身粉色居家服走出来,头上还戴著个有兔耳装饰的发箍。
还挺可爱。
见到江辰,沈清鳶先是一愣,脸上倏忽攀上一抹艷丽的粉红,但她的声音依然清冷:“少耍些流氓。”
江辰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身上就一件习惯穿的大裤衩,甚至是真空出装。
虽然理亏,但嘴上不能亏:“你不看不就行了?”
问题要从对方身上找。
“神经病!”沈清鳶骂了句,转身进了房间。
江辰也回屋换了身衣服。
他的身材其实不错,因为个子一米八五已经够高,他便趁著睪酮水平高的这几年健健身。
宽肩窄腰,胸厚腹薄,一身腱子肉颇具稜角。
要是瘦成麻秆或者胖成猪羔,沈清鳶看了肯定也不会脸红。
正发育的男生胃口相当大,吃完晚饭还没俩点儿,江辰就感觉有些饿了。
走进厨房,沈兰正刷著碗。
不仅看得像贤妻良母,做事也像,干活麻利得很。
江辰拉开冰箱拿出个苹果,虽然性缩力拉满,但没其他的凑合也能吃。
“沈阿姨,老江就让你刷啊?”见沈兰快刷完,江辰也就没说要帮忙。
沈兰笑著摇头:“没有,你爸说他来刷,但他毛手毛脚的,他干活看得我难受,还不如我来干呢。”
江辰点点头,老江確实不是个能干活的人。
他目光扫到垃圾桶里的外卖盒,不是他点的那批,嘖,老江做戏都做不了全套。
注意到他的目光扫向,沈兰笑吟吟地道:“你爸有点笨笨的,像个小孩,明明不擅长炒菜,还想在我面前展示。”
求偶嘛,都这样。
不过看沈兰这样子,好像还挺喜欢江父这样。
这也正常,在喜欢的人面前这样,这是可爱,是憨厚,是小孩子气,但在不喜欢的人面前这样,那就是嘉豪、傻逼。
“小辰,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饭,我照著做。”沈兰的声音很温柔。
“沈阿姨想做什么我就想吃什么。”江辰没说客气话,真的,沈兰手艺在他心中就是无敌,就是端著盘粑粑上桌,他也得闻一闻是香还是臭。
“小辰你嘴真甜,在学校不少女生追吧?”
江辰吹了吹脑袋上的刘海,道:“以前初中是不少,就是她们都比较害羞,一个个跟我穿著情侣装,就是没一个敢跟我表白。”
情侣装?不就是校服嘛!
沈兰被逗得他花枝招展。
回到房间,江辰便掏出手机玩了起来,虽然高一第二天一早还得上课,但他上午一般选择补觉。
高等学校一年级,年满十八才能上。
另一个房间,沈兰沈清鳶母女俩还未睡著。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沈清鳶鬆散的发间,挺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眼睛上挑的幅度有限,所以看著和沈兰很像,但气质却是完全不同的清冷。
见女儿还未眠,沈兰侧过身,掌纹密集还带著些细细茧子的手掌覆上她的脸庞。
“怎么还不睡?认床吗?”
沈清鳶轻轻摇头,星光在她明亮的眼眸中闪烁。
“那怎么还不睡,有什么少女心事?跟妈妈讲讲唄?”沈兰的手在她脑袋上轻揉,想让她更放鬆些。
她舒服地闭上眼睛,眼皮因母亲的按摩而微微颤动。
“就是感觉好快好奇怪,你前天才告诉我你领了结婚证,今天我就和你一起搬到了继父的家里。”
面对母亲,沈清鳶的声音很懒散,还带著丝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沈兰的动作一滯,她轻声道:“要是清鳶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回到原来的家里。”
对沈兰来说,沈清鳶才是全世界,其他人都只是其他。
沈清鳶伸手握住沈兰的手,放在脸颊上轻蹭,像个撒娇的小猫。
“不,江叔叔是个好人,这里也比从前租的房间更像家。”
顿了顿,沈清鳶补充道:“就是有个討厌的傢伙。”
“討厌的傢伙?”沈兰思索两秒,惊讶道:
“你说的不会是小辰吧?”
见沈清鳶点头,沈兰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语气还带著点责备:“他可是你哥哥,怎么能说是討厌的傢伙呢?”
沈清鳶揉了揉脸颊,语气幽怨地看向母亲:“妈妈你不会很喜欢那傢伙吧?”
沈兰又换她另一边脸颊捏了下,“都说了,他是你哥哥。”
等到她扒开母亲的手,又听母亲沉吟道:“小辰真的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孩子呢。”
沈清鳶幽怨道:“哪里好?”
沈兰掰起手指细细数起:“情商高,做事滴水不漏,还很礼貌,听文远说,他成绩也特別好,入学考试可是年级第一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很喜欢吃我做的饭呀。”
沈清鳶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我也很喜欢呀。”
“可你一点也不表现出来,吃我做的和別人做的一点区別都没有,好冷淡的。”
一说起来,沈兰埋怨的话便越来越多:“每次我研究出新菜品让你尝,你都一副平淡隨意的表情,就会来句『还行』,这很打击人的好不好。”
沈清鳶微微抿嘴,她实在不善言辞。
她还是想毁坏母亲心中江辰的形象,“可他一见面就说你女儿是乌龟投胎欸,还连著说了好几次。”
“但不是你先说他不好的吗?一见面就对男生说『厌男,对男生没兴趣。』这样的话防备心太重,很伤人嘛。”沈兰微微起身,手掌撑起脑袋去看沈清鳶。
沈清鳶睫毛微微颤动,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心理防御机制下,她自然而然就会这样。
沈兰伸手在她的鼻头上轻轻捏了下,笑眯眯道:“他好像也没说错,你真跟乌龟一样有个厚厚的壳。”
沈清鳶撅起小嘴,腮帮气鼓鼓的:“妈妈,哪有你这样的啊?不仅向著外人,还和別人一起说我是乌龟,我才是你女儿呀。”
沈兰伸手夹住她鼓鼓的脸颊,“好好好,憋气的小青蛙。”
“妈妈,你还笑话我!”
……
沈兰渐渐入睡,但沈清鳶还没睡,她透过窗帘缝隙去看外边的月光,很美。
她轻手轻脚地侧了个身,从枕下扯出一条皱巴巴的红领巾。
趁著月光,还能看到红领巾一角歪歪扭扭地绣著个“江”字。
明明一个姓,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
沈清鳶来时还抱有一丝丝的幻想呢。
从记事起,她便知道自己和別的小朋友不一样,她没有爸爸。
同样从记事起,她就一直在被欺负,她不想妈妈担心,便从没將这些跟妈妈说过。
三年级,九岁那年,她被几个皮孩子欺负,他们满嘴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脏话。
时至今日,那几句“没爹的孩子”、“野种”依然在刺痛著她。
她学不会反抗,因为反抗的代价是要请家长,妈妈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她很忙。
就在她像往常一样默默承受时,一个陌生的男孩如同天神下凡似的落下一击“雷欧飞踢”。
沈清鳶很有礼貌,所以当那句“操你妈”从那个男生口中说出时,她觉得这句话特別礼貌。
那个男生不仅帮她骂了回去,还帮她打了回去。
当他一声令下,那声齐齐的“对不起”是那么得悦耳。
她忍著哭问那男孩的名字,谁知他竟然把红领巾递给了她,还说自己就叫雷锋。
快十年了,那男孩的样貌和声音渐渐模糊,但沈清鳶依旧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场景。
想一万遍了都不止。
再后来,沈清鳶和被揍得稀里哗啦的那群皮孩子都被叫了家长,至於那个没留姓名的男孩,沈清鳶也是从妈妈和班主任的谈话间得知那男孩已经办理的休学。
她满心愧疚,觉得是因为自己男孩才会休学。
她想站出来承担责任,但看著妈妈疲惫的背影,“承担责任”四个字显得那么得沉重。
即便十年,那份未说出口的“谢谢”依旧是她最大的遗憾。
沈兰是个好妈妈。
在了解前因后果后,她先是找上了那群皮孩子的家长,虽然也不过是一阵祖宗父母的问候,但至少出了一口恶气。
之后她又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给闺女办理了转学。
虽然这个决定对她当时的经济而言很不明智,但为了女儿免於霸凌,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干了。
沈兰还总是跟沈清鳶嘱咐,要是被欺负,一定要和她讲。
有了那条红领巾后,沈清鳶忽然就有了反抗的勇气,再面对同样的情况,她也会拼著自伤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信念跟对方对著干。
再后来到初中,学生开始对性別、爱情稍稍有了些概念。
因为长相,沈清鳶瞬间从被欺负变成眾星捧月。
但小学的经歷让她根本不吃这套,所有跟她表白的,所有跟她示好的,全被她告了老师。
打小报告这事儿,有了基本便要被孤立。
所以,到最后也只有那条红领巾陪著她。
同一个屋檐下,江辰做了个梦,一个许久未见的梦。
三年级时,江辰便觉得这破小学上得一点意思也没有,平日里也就能欺负欺负那些喊他没妈的小屁孩。
他最终决定休学等小升初再回来,先回家逍遥两年。
江文远也深知儿子绝非寻常小孩,所以在他提出以后,老江答应的很乾脆。
就在等老江来的时候,江辰忽然就看见几个贱嗖嗖的小屁孩在围攻一个小女孩,还说她没爹是野种。
嘴还臭得要死,跟吃了屎一样。
这江辰能忍?!
別的也就算了,同病相怜啊这是!
江辰上去一记“雷欧飞踢”,拳打脚踢加一阵咒骂。
他是年级出了名的小霸王,这群小屁孩见他跟见了瘟神似的嚇个半死,连反抗都忘了,硬是被他一个人堵在墙角一阵猛捶。
等打爽了,他刚扭过头,便看见那女孩哭唧唧地问他,“你…你叫什么名字?”
这小妞还挺俊。
江辰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回了句“雷锋。”
还把用不上的红领巾给了她。
半夜睡醒的江辰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二货,装你妈呢!
碰著天神下凡的白月光,谁不沦陷?
白捡的童养媳啊这是。
主要还漂亮呀!
江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记忆力很好,小学前桌扎辫子的女孩脖子上有几个痣他都记得,但那个女生的脸他愣是记不清了。
只记得很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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