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独断万古从龙蛇开始 - 第53章:吾道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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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春玉听著,脸上的那点古怪神色一点一点褪了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我以前倒是想岔了,总以为采日月精华是什么玄之又玄的法术。没想到,根子竟然落在这里。”
    “明白了这个理,心和意照著规矩去做,做到最后自然而然、不必刻意去求的地步,就算是个不通拳脚的普通人,也能把体质给扭转过来,力气见长,寿数也能往上提一大截。”
    周清接著说道:
    “你看我这一个月,虽然很少动手去练拳架子,可功夫不但没落下,反倒比从前高出了一大截。我的拳,已经练进五臟里去了。”
    王春玉心头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功夫练到五臟里去?这,这不是到了宗师境界才能碰的东西吗?你竟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周清笑了笑,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把功夫练进五臟里头,根子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八月二十七那天,指力上的功夫算是告一段落。
    他忽然起了兴,花了三天工夫,硬是靠两条腿走了六百五十多公里,穿过国境线,一路走到了海参崴。
    双脚踏上海参崴海岸的那一刻,一股子裹著咸腥味的海风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抬眼望去,茫茫大海一望无际,湛蓝的海水翻涌著,一浪叠一浪,像是千军万马排成阵势,轰隆隆地撞上岸边的礁石,炸出震天的闷响。
    浪花碎成漫天的水雾,又被海风一卷,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这么周而復始,没完没了。
    周清寻了块平整的礁石坐下来,望著眼前这铺天盖地的海。
    耳畔是海浪拍岸的惊雷声,可他的心里头,却生出了跟从前全然不同的东西。
    他嘴角微微一勾,像是自言自语:
    “国术之道,以国强势,以势强术。古人人常说,以力胜人不如以智胜人,以智胜人不如以势胜人。这个『势』,到底是什么?是千军万马碾过去的浩荡?是高山大河压下来的巍峨?还是,人心底的那份凛然与博大?”
    海浪仍旧在翻,轰鸣声仍旧在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周清合上眼,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清了出去。
    海风拂在脸上,浪的气息浸润周身,他的心与意一点一点地放空,跟这片天、这片海融到了一处,进到了一种空得不能再空的境地。
    內家拳练到极处,从来不是光靠筋骨皮肉的死功夫。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这三者融到一块儿,才能迸出叫人胆寒的力道来。
    这个道理,他练拳这些年,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可每当他以为自己真懂了的时候,用不了多久,便又会有新的东西冒出来。
    “这天地之间,最叫人振奋的,从来不是山川湖海的壮阔,是人与人之间的心意碰撞,是藏在人心里头的那股信念与精神。”
    “有了人,有了心意,天地才算有了意思。”
    “天地万物,说到底,都在人的心意之中。”
    “拳术练到了顶,练的就不再是力,是心,是意,是势。”
    他站起身,走到礁石的边缘。
    脚底下是翻涌的浪,头顶上是一望无边的天。
    一股子说不出的开阔感从胸口往上升,直衝天灵盖。
    他忽然间就明白了。
    国术这两个字,从来不是一个乾巴巴的词,不是一套套冷冰冰的拳架子,也不是一回回机械的发力。
    它是“国”与“术”的交融。
    这个“国”,不是哪家哪姓的江山。
    是千百年下来,亿万个汉家儿女攒出来的那股精气神,是刻在骨头里的凛然正气,是淌在血脉里的家国情怀。
    “心意里头,要是能融进这亿万人的精神,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博大。”
    周清抬起手,掌心迎著海风,指尖微微发颤:
    “每出一招,每发一股劲,心意气势里头都带著这份博大与凛然。”
    “你倒说说,这天下间,谁的气势能跟你对上?”
    “就算对面那人的功夫再高、功力再深,可势不如你,心不如你,动起手来的那一瞬,他就已经输了三分。”
    比武搏命也好,两军对垒也罢,到了见真章的时候,拼的早已不单是拳头上的斤两,而是胸口那团气势的高低。
    古时天下板荡,群雄竞起,龙蛇混杂,哪一路人马都要先扯起一面大义的旗帜。
    这面旗子,不是图好看,图的就是一个“势”字。
    有了势,散沙能捏成铁板,人心所向,自然挡者披靡。
    可一旦势丟了,纵有雄兵在握、骏马如云,到头来也不过是土崩瓦解,落得个覆灭收场。
    练拳的人,也是一般无二。
    用不著去扯什么虚头巴脑的大义名分,要的不过是一腔光明磊落的心境。
    心意里头装著什么,手里头的术才能打出什么成色的势来。
    你心怀天下,招招都透著凛然正气,光是那股无形的威压,便能压得对手喘不过气来。
    这一剎那,周清心头的窗户纸被捅了个对穿。
    他摸到了国术的真东西,参透了气势里头的奥妙,也把这两年多来磨练心意、锤炼筋骨的所有功夫,真真正正地融到了一处。
    心领神会,知行合一。
    这份豁然通透,恰似老蟒蜕去旧日皮囊,將日月精华吞入腹中,终得化龙之势;
    又如一树寒梅立在漫天风雪里头,扛过霜打雪压的磨礪,暗香便自己幽幽地浮了出来。
    “哈!”
    一声沉喝猛地从他嗓子眼深处迸出,浑厚洪亮,与脚下海浪的轰鸣绞作一团,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微微发颤。
    通了心头的关隘,他的心意便隨著海浪一道起伏。
    周身的气息像是被点著了,隨手一拳捣出去,没有刻意去发力,也没有刻意去摆架子,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却真真切切地做到了。
    拳风乍起,呼呼作响,跟那凛冽的海风绞在一起,分不出哪是风,哪是拳。
    周清身形一动,在礁石上闪动、蹦跃。身影矫健如猿,迅猛如虎,每一招每一式都浑然天成,看不出半分刻意。
    时而挥拳如虎啸山林,沉浑有力。
    时而探爪如鹰击长空,锐利狠绝。
    时而拧身如蛇行草莽,阴柔刁钻。
    时而摆尾如龙腾四海,气势磅礴。
    时而纵跃如猿攀绝壁,灵活迅捷。
    时而奔踏如马踏飞燕,一往无前。
    虎吼、鹰啸、蛇噝、龙吟、猿啼、马嘶,各种禽兽的鸣叫声从他身体里自然往外涌,跟海浪的轰鸣缠在一起,里头又隱隱夹著一股隆隆的巨响,像是天边的闷雷在云层里滚。
    这不是刻意去学,不是扯著嗓子去吼,是心意到了、劲力到了,身体自己发出的声音。
    是內家拳“声隨手出”那个境界的实打实的样子。
    周清心里明镜似的。
    这雷音,绝不是寻常的动静。
    雷是天地的凛然之气,是阴阳二气憋到了头,在苍穹顶上炸开来的力道。
    人身上的哼哈二音跟这雷音一个道理,是心与意的阴阳交融,积蓄到了顶点,带著浑身的骨头、肌肉、五臟六腑一块儿震盪,从最深处迸出来的动静。
    心如赤子,明净柔和,这是纯阴。
    意如钢铁,坚忍不拔,这是纯阳。
    心的明净到了极处,意的刚强也到了极处,阴阳一碰,雷音自己就炸出来了。
    用不著刻意去练,也用不著刻意去求。
    吾道已明。
    碧海击岸碎雪涛,
    千秋意气贯云高。
    潜龙蜕骨吞日月,
    敢纳山河入寸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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