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烬土 - 第二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女生缓缓转头,走廊昏光刚好落在她散乱的长髮和脸上。半遮的眼睛灌满了妖异可怖的红色,嘶哑怪叫,紧接著浑身剧烈抽搐,猛地朝著李兴扑了过去。
    李兴惊呼一声,胳膊当场被撕开一道伤口,鲜血顺著指缝不停往外滴。
    左岭来不及多想,侧身猛衝上去,用肩膀將女生从李兴身前狠狠顶开。
    李兴忍痛按住流血的手臂,却没有后退,沉声喊道:“按住她!”
    几个人立刻一拥而上。
    女生爆发的力量,完全和柔弱身形不匹配。左岭按住她一条胳膊,对方浑身一震,险些把他直接甩飞。挣扎间,女生额头一下下撞在墙面,石灰簌簌往下脱落。
    发出低沉嘶吼一声接著一声,像卡了齿轮还在强行运转的机器。
    左岭和国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她双臂和后背,她的脖颈和头以夸张的角度向身后扭转,蚂螻伸脚全力抵住她的腰部,近距离直面这张变形的脸。
    走廊本就狭窄,几个人堵在里面,几乎没有多余空间。鞋底在湿滑的地砖上不停打滑,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突然国哥被拼命挣扎的女生震的一个趔趄,手一松。女生猛地张开撕裂的嘴,径直咬向左岭。情急之下,左岭下意识一拳捣在女生下巴上。
    咔嚓一声,頜骨碎裂。女生的脑袋重重撞在墙壁上。
    就在这时,两声枪响,回声撞在四壁,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最先在观眾席发难的那名男生,连同走廊异变的女生,在这一轮枪响中双双被击毙。
    走廊瞬间陷入死寂,硝烟味混著血腥味涌进鼻腔,左岭的耳朵还在鸣响,可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子弹划过的轨跡——带著一条银色的线,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钻进目標的脑袋。胳膊上的伤口突然像被泼了把花椒水,又麻又烫,突突地跳。
    刚才那拳的力道……好像比平时大了好几倍。
    “快进更衣室!”李兴拽了他一把,声音发紧。一行人跌跌撞撞推开门,一股混杂著汗味、香水味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更衣室不大,已经挤了十几个人,墙角堆著球员的背包,地上散落著脏毛巾。
    最里面,左岭看到一个穿香檳色礼服的女人正对著镜子踱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噠噠”的脆响,像在敲每个人的神经。她妆容精致,眼尾却挑著明显的怒意——正是当红女星苏曼,她原本是被请来做访谈,却陡发混乱被校方临时安置在狭小的更衣室。
    “谁让你们进来的?”苏曼猛地转过身,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出去!这是我的地方!”
    “苏老师,外面乱得很,我们就暂避一下……”左岭儘量客气的放低声音。他身后的国哥皱了皱眉,蚂螻则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暂避?我让你们暂避了吗?”苏蔓冷笑一声,朝旁边的两个黑衣保鏢抬了抬下巴,“把他们赶出去!”隨即转身指著助理大声指责为什么不锁门。
    保安面无表情地上前推人,力道又狠又急。左岭被推得一个趔趄,被碰到胳膊上的伤口更疼了。左岭一行人被硬生生赶出更衣室,厚重房门砰地关上,锁芯咔噠一声。
    走廊里人流奔涌,惊慌失措的学生顺著通道爭先恐后往外逃窜。脚步声、哭喊声混作一片,几个掉队的人被人流裹挟,踉踉蹌蹌身不由己。
    左岭看著眼前混乱场面,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他转头看向身边几人,急声开口:“我是校篮球队的,知道一处隱蔽又安全的地方,跟我来!”
    说完转身朝著后门快步走去,国哥和蚂螻立刻跟上。
    李兴正心急火燎要给辅导员打电话匯报情况,点头之间,左岭三人的身影,已经被人流吞没。
    三人从篮球馆后门快步跑出,向右一拐,墙外立著一道锈跡斑斑的悬空铁质楼梯。铁梯踩上去微微震颤,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响动。
    刚爬到一半,身后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三名女学生追了上来。她们脸色煞白、慌忙的紧跟在后面往上爬。
    左岭回头扫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带著眾人往上走。
    爬到更衣室上方,二楼半的夹层储物间。这里常年堆放各类体育器材:旧篮球、篮筐、球架配件、维修工具等
    锈跡斑斑的黑铁大门掛著一把大锁,侧边墙上装著红黑相间的密码钥匙盒。左岭身为校篮球队成员,平时常来领取器材,熟练拨动密码,盒子啪地弹开,里面掛著一把钥匙。
    左岭慌乱的捅开门锁,几人鱼贯而入。
    刚踏进房间,三名女生也紧跟著挤了进来。左岭反手关门,插上铁门閂,外面的嘈杂瞬间被隔掉大半。
    楼下篮球馆內,又响起两声清脆的枪响。枪声在空旷场馆迴荡,本就慌乱奔逃的人群,再次陷入更大骚动,尖叫哭喊铺天盖地。
    没过多久,场外高音喇叭循环播放安抚通告,语气儘量平稳,事態已经平息,不要惊慌,就地静待安排。
    喧闹的哭喊、慌乱的脚步声,慢慢褪去。再过片刻,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可这份相对的静,反倒让人心里越发不安。
    夹层地面是厚实铁板,不怎么隔音,楼下更衣室的较大动静,听得很清楚。
    女明星的声音率先透过铁板传上来,比刚才驱赶眾人时,多了几分焦躁。她正大喊著打电话,还开了免提。
    “我不管!你现在立刻派人来接我,马上!什么酒店,我根本回不去!你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咬人!活生生扑上去咬人!”
    她声音带著颤抖,骨子里的蛮横还在,只是慌得没了底气。
    电话那头,语气异常沉稳。
    “你听我说。蓉市的情况,远比你看到的严重得多。今天下午上面开过会,內部通报,最先爆发感染的是守护军。上周参加“军奥会”的人,很多突然失控发狂,疑似赛事期间被暗中投毒。
    你去做过表演嘉宾,身边跟你去过军奥会的人,一旦有任何异样,立刻远离。这不是普通狂犬病,目前没人能定性到底是什么病毒。
    不止蓉市,全国多地今天下午都陆续出事。”
    电话停顿一下,接著传来低沉的声音:
    “一小时前,陆南省出现一名巨型感染者,身高近三米,全身覆盖骨化层,普通枪械根本打不穿。异变者,正是上周和你一起在军奥会开幕式合唱的那位男歌手。
    你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我安排人接应。不要跟任何人起衝突,你永远不知道,身边下一个异变的会是谁。”
    更衣室里安静了片刻。女明星不再大喊大叫,也没再继续拨打电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隨后重重坐在椅子上。椅腿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无意间碾死了一只慌乱逃窜的蟑螂,噗的一声甲壳碎裂的轻响。
    就在那一瞬间,左岭感知得无比真切,恍惚间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让左岭有点头晕目眩,大脑浑浑噩噩的。左臂的伤口,除了轻微的酥麻感,似乎更灼热了几分。这会儿努力仔细的去听,周遭却又恢復了正常,楼下只有偶尔桌椅板凳挪动的声响,学校高音广播声音起伏时,偶尔传来。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