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卦：冷宫打更人 - 第5章 洗髓，沐浴，李狗蛋

    回到住所，陶吉点亮烛台，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女儿红。
    瓶身温润，还带著些许体温。
    他端详了片刻，暗想：
    “根据卦象所言，干了这瓶女儿红，就能武道可望……
    “虽说我不知武道境界，但这应该是踏入武道第一境的意思？”
    陶吉不再犹豫，拔掉木头瓶塞。
    啵~
    一股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酒香，从瓶口喷涌而出！
    还混著一股奇异幽香，衝散了酒香带来的刺鼻。
    香气几乎在瞬息之间，便充盈了整个房间。
    陶吉只是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便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只轻柔到极致的手缓缓揭开，灵魂从躯壳里飘了出来。
    仿佛世间一切美好，都被压缩进了这一缕酒香里。
    陶吉整个人都被从內到外涤盪了一遍，飘飘然如登仙闕。
    “吸一口就醉成这样……我全喝了，应该不会醉死吧？”
    陶吉喉结滚动，有点从心。
    但眼前驀地浮现一双玉足。
    迟早有一天，我要报那可恶娘们的踩胸之仇！
    陶吉心一定，不再犹豫！
    抬瓶，昂首，一口闷！
    酒液入喉，陶吉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两个字——够劲！
    酒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烧红的铁链从嗓子眼一路烫到了胃里，五臟六腑都被灼得痉挛！
    “噫！”
    陶吉两眼一翻，两腿一蹬，乾脆利落地躺了。
    ◇
    不知过了多久，陶吉悠悠甦醒。
    他偏头朝窗外看去，一轮落日正掛在宫墙的飞檐之上，又大又圆。
    “我这是……晕了一整个白天？”
    陶吉撑著胳膊起身，只觉得浑身黏糊糊、臭烘烘的。
    他本以为，这是洗髓伐骨后的毛孔“排泄”物。
    但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纯粹是他出暴汗后，身子又在床上扭来扭去，摩擦出来的污泥罢了。
    陶吉看了眼床单，嫌弃地撇了撇嘴，准备再换一条。
    “咕……”
    突然，陶吉肚子叫了起来。
    “不好！”
    陶吉面色大变，连忙朝茅房走去。
    ◇
    “哗啦啦——”
    陶吉走出茅房，只觉得自己这副身躯，此刻说不出来的轻盈！
    以前上班当牛马，天天熬夜加班落下的那些毛病，隨著他踏入武道，似乎也彻底修復了过来！
    而踏入武道后，陶吉做的第一件事是出恭，第二件事就是……
    洗澡！
    隨著他刚才活动了几下，臭味愈发惊人。
    陶吉怀疑自己再不洗，就要被醃入味了！
    他带上换洗衣服，前往沐浴房。
    途中，还遇上了熟人。
    那人皮肤白净，瘦得像根豆芽菜。
    小李子的手中也端著一套衣服，想来也是去沐浴的。
    陶吉拍了下小李子，嚇得小太监浑身一抖，低头细声道：
    “陶大人。”
    陶吉摆摆手，“唤我名字即可。说起来，你可有名字？小李子是你入宫后的名吧？”
    小李子正欲回答，鼻子闻到了陶吉身上的臭味，连忙屏住呼吸。
    就连嘴巴都不敢大张，深怕吃到了某人走动而飘飞出去的污泥。
    陶吉默默拉开了距离。
    “呼——”
    小李子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面色微红，“在家中的时候，家里人常叫我狗蛋。”
    “李狗蛋？”
    陶吉挑眉，倒是没多少意外。
    贱名好养活，小李子看著不过十三四岁，若是早早就入了宫，自然不会有什么正式名字。
    小李子轻轻点头，眼中流露一丝怀念。
    若不是陶吉询问，他都快忘了自己名字了。
    小李子低著头，余光瞥了眼陶吉满身污泥，想著这是位好说话的大人，便抑不住心中好奇，问道：
    “陶大人，你这一身是怎么弄的？”
    陶吉看向小李子，眼珠子一转。
    狗蛋入宫多年，哪怕是个底层小太监，想来也有点见识。
    既如此，何不问问他？
    陶吉隨口道：“白天替宫里大人打扫水池，刚结束就过来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
    真要询问武道之事，不必急於一时。
    “这样啊……”小李子点点头，信了。
    两人走进沐浴房。
    这是个公共澡堂，里面已有不少太监在清洗。
    水汽氤氳，人影绰绰。
    小李子正准备进去，回头看到陶吉站在原地，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
    “陶大人，不进去吗？”
    他还想著，等会儿可以给这位陶大人搓搓背呢。
    陶吉瞥了眼沐浴房內那一个个无鸟之人，內心暗嘆。
    他要也和他们一般，倒是无所谓。
    但他和他们不一样。
    “泥太多，味太大。”
    陶吉很快便想到了一个藉口，指了指身上污泥，“等会儿没人了，我一个人洗。”
    两人的动静不小，是以沐浴房內的不少人，也看到了小李子和陶吉。
    小李子他们眼熟，但陶吉他们並不眼熟。
    看著这个新来的太监如此上道，他们也不免对陶吉多看了几眼。
    沐浴房正中心，一个老太监坐在木凳上，一旁有两个小太监在为他搓洗。
    他眯著眼打量了陶吉片刻，暗暗点头。
    这气质！这容貌！
    若不是一身粗服，他还以为是哪位大人！
    宫里可没见过，如此俊俏的太监了！
    合该入他门下。
    一念及此，老太监也没了搓澡兴致，从木凳上起身。
    旁边两个搓洗的小太监连忙拿起衣物，手脚麻利地给他穿上。
    老太监走到离陶吉十步之外的地方，慢悠悠开口：
    “你在哪儿当差？”
    陶吉一看老太监这派头，不愿多事，答道：
    “更鼓房。”
    老太监一怔，嘴角一点点扬起，布满褶子的脸上绽开笑容。
    既是那老东西手下的人，那就更应该入他门下了！
    他兴趣浓厚地看了陶吉一眼，慢悠悠离去。
    沐浴房內，眾人看到老太监对陶吉青眼有加，连忙加快了洗澡速度。
    没一会儿，沐浴房便空了。
    洗好了身子的小李子走到陶吉身旁，恭声道：
    “大人，您安心在里面洗著。
    “若是有人来了，小的就进来唤您。”
    刚才洗完出来的时候，小李子福至心灵，明悟了陶吉为何不入內沐浴。
    陶大人，那可是背景深厚的太监！
    如今不知为何到了更鼓房，但想来在以前沐浴的时候，都是有专人伺候，独自一个房间的吧？
    和他们这些杂役小太监挤一个澡堂，的確不像话。
    小李子想通这点后，便决定为陶吉站岗了。
    陶吉拍了拍小李子肩膀，“狗蛋，有劳你了。”
    他走入房內，惊喜发现澡堂中心立著一个颇大的圆形木盆，盆里装满了清水，正好供人沐浴。
    不出意外，这也是李狗蛋的手笔。
    眼见房门紧闭，陶吉迅速脱下衣物，顺便低下头瞅了两眼，弹了弹，一脸感慨。
    “二弟，跟著大哥在皇宫，只好先苦一苦你了！”
    噗通！
    陶吉翻身泡进木盆，浑身的污泥在水里缓缓化开，染出一圈圈灰黑色涟漪。
    “今日还未起卦，正好现在卜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