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飞来问长生 - 第九章 天剑万幻真诀
“孙兄,不过分別两个时辰,便认不得我了吗?”乔名冲他和善一笑。
“如何认不得,只是不敢信。”孙袁勉强咧嘴一笑,又问道:
“乔兄弟何以去而復返,又如何杀了这妖道?实令我匪夷所思。”
“我有一个仇家,他拜师学道后与我寻仇,只是他学艺不精,空有法术、飞剑,却未苦修本领,被我杀死。故而得了这飞剑,被我隨身携带。”
乔名將飞剑展露与他,又讲述自己下山遇到尸山血河,按捺不住心中杀意提前藏身洞外,后趁张显法力耗尽,心神鬆懈之时偷袭。
惊世一剑未能建功,反引得张显轻视他是凡人,不设提防。
被他以劲力擒拿之法,挥动藏在地上飞剑,凭藉飞剑之利將张显剖作两半。
“我也见过不少绿林好手,武艺高深之辈。自问放对起来,不过弹指可破,拿捏於股掌之间。”
“绝想不到乔兄弟仅凭俗世武功,便能以凡俗之躯杀败修仙炼道之士。”
“亦是今日方知武功练到绝顶还有『大地游仙』这般境界,著实是大开眼界。”
孙袁连连讚嘆,惊奇不已。
“乔兄真乃世间奇男子矣!”
乔名谦笑一阵,收起飞剑。
“只是侥倖罢了,若非孙兄將他法力耗尽,我绝难伤他。”
“尘世武艺,练得我这般绝顶之境,已然可以劲力外显,运控由心。”
乔名说著,手做擒拿之势,劲力化作无形大手,从张显衣袖中扯出一张竹圭,递於孙袁。
“孙兄所寻宝物,可是这件?”
孙袁接过太乙炼神圭,心神振奋,气色也好转许多。
“正是此物,此宝名为太乙炼神圭。”
“此圭不同於其他攻伐法宝,乃是涉及一桩秘辛。”
“我曾听闻,这方天地每隔一千年,便生一次大变,每当大变之时,携此宝可获一番大受益。只是传闻隱晦,我也不能尽悉。”
“还要多谢乔兄助我,今番拿回宝圭,我便能返回山门,说不定能破格拜师门中长老,与我长生道途,添益良多。”
孙袁收起太乙炼神圭,又是一番揖礼感谢。
乔名摆手,温和笑道:“孙兄不必如此,是孙兄冒险救我,免我遇害在先。一饮一啄,岂非前定。”
“孙兄有伤在身,不妨先行止血敷药,咱们再做打算。”
孙袁点头称是,盘坐下来,从衣袖內摸出几瓶內服外敷的丹药,开始服药运气。
他伤势颇重,好在护住要害,而且他修炼《黑禺神囂变》,以气御水,颇擅调理肉身。
稍稍恢復了一番,止住了伤口,勉强能行气运功,才站起身来。
见乔名正拿著一个尺许大青色荷包自顾打量,连忙道:
“乔兄小心,此乃乾天神宗《天剑万化真诀》独门祭炼剑囊,是张显隨身法器,內含禁制,若无法诀运使,会有一道剑气飞出斩杀持宝之人。”
乔名遂停下手中动作,为难道:“我方才验看了一番张显尸身和洞府,止有这一样事物有些价值,既是独门法器,如之奈何?”
孙袁笑道:“不妨事,左右不过是一件收纳的法器,禁制也不甚高明。如今更是无主之物,我只需以法力破开,便能调用。”
说著接过剑囊,朝它灌注滔滔法力,不大一会儿,听得一声剑鸣,已经破开禁制。
孙袁用法力一探,捞出一本青色薄册,看过一眼后,连同剑囊递了过去。
“这剑囊內空间颇大,有三丈见方,我探了一次,都是一些日常用度、金银杂物,你且留用,尔后在慢慢验看。”
乔名见他神色古怪,不禁有些嘀咕。
“我未炼法力,剑囊给我却也无法使用,而且他这眼神又是何意?”
他疑惑间接过物件,看了一眼书册,只见封面写了六个篆字《天剑万幻真诀》,端严肃穆,古拙典雅。
“岂不正是乾天神宗所修真法?”
乔名大喜,连忙翻看起来。
果然正是此道书,记载乾天神宗一派追崇先天尊神万化剑蛺,修炼法力,逆炼血脉,凝炼神躯之法。
其中不惟道行真诀,还有诸多护身法术、运剑法诀,更添有许多前辈註解,详尽周全。
只是书未言尽,止有前五层功法,应是还有下册。
乔名意犹未尽,幽怨望向孙袁。
孙袁无奈,表示囊內只此一本,苦笑道:“我神宗一脉最重资质,勿论是哪家山门,不拘是宗门收录,亦或自行收徒,从来只传半本真诀,若资质合宜,又经得住师门诸般考验,才会赐下全本,悉心栽培。”
“我此番寻回宗门宝物,回山之后必然求取全套本门真法,这半本真诀和剑囊与我无用,你不妨先行收好,再做打算。”
乔名瞭然,有半册真诀,总好过他求仙无门。
他將真诀与剑囊收好,与孙袁商议一会,打算先去孙袁住处歇息,再做安排。
孙袁先使了一个纵火法,將张显尸身烧成灰烬,又使了一个鼓风法,遮掩了斗法痕跡。
尔后,两人只用轻身之功去到另一座山峰,进得一座山洞。
洞里只有一具床榻,一张破木桌子,桌子放著些许茶水乾粮和器皿,条件甚为寒酸。
当下两人稍作打理,就各自休息。
虽然两人相识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却有一份生死交情,互为倚靠,相互霑益。
足称的上同甘苦,共患难。
往后几日两人也不曾外出,吃住同在一处。
他二人俱是少年,意气颇为相投,相处也甚融洽。
乔名新得真法,並不急著修习,花了一两日將真法册子好生阅览,牢记於心后又与孙袁多番请益。
孙袁入门五载,同样是修炼神宗一脉至肉身三转,有颇多心得,对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因孙袁伤势调养尚需些时日,他虽想早日迴转山门请功,但路途遥远,舟车劳累,不妨將身体养好再回。
两人每日练功休养之余,谈天说法,倒也快活。
这般过了三五日,孙袁伤势渐好,乔名也觉诸般齐备,打算潜心修行。
这天突见天空一道青光掠过,落向起云峰,不大一会功夫,便有怒喝声传起,同时轰鸣声响彻不绝,炸的山石飞溅、草木倾伏、群鸟惊飞,鸣声乱作。
两人猜想应是张显同门来人,或许算出张显身死,正在胡乱撒气。顿时不敢擅动,心中惶惶,恐被察觉。
正不安间,又见一条白线须臾飞至起云峰,化作白光降下。
过了许久,就见先来的那道青光升起,远去无踪。
又过一会,一道白光闪烁,眨眼间飞至孙袁洞前,落下一个中年道人。
道人面容高古,眉宇间藏著书卷气,一身灰白道袍,如古画中走出隱士。
他走进洞內,看到二人,嘆息道:“小猴子,怎么做完事情还不离去,在附近逗留也不怕叶自然追索过来。今日来的是她弟子,老道尚能压服,她若亲身前来怕是不好应对。”
孙袁喜道:“原来是张真人帮忙遮掩,蒙您相助,小子铭感五內。”
又与乔名引见,原来这位便是月前指点他夺取宝圭的高人。
乃是玄门正宗,翠微剑派得道真人张不二。
“幸得张真人指点,前几日我趁张显祭炼之时抢回宝物。只是我贏得勉强,当时伤重昏迷,幸得这位乔名兄弟相遇,將我救治,才得以活命。”
“本待儘早归山,奈何伤重不能远行,故而又停留了这几日。”
孙袁將乔名引见,述说了原委。
只是为遮掩乔名有意瞒过细节,撇清与他干係。
他杀张显乃为追索门派至宝,师出有名,往后事发自有宗门庇护。
乔名却是一介凡俗,纵使以后修行了真诀,也挡不住乾天宗门来寻仇。
何况他本就凡俗之躯,若说他杀肉身三转的张显,只怕也无人肯信。
乔名知他好意,自然不去说破,只在心中感念其义气。
张道人听得孙袁一番说辞,看著二人,表情似笑非笑,也不知是否看破遮掩。
“不必谢老道,倒是老道要谢你。万妙仙娘叶自然遣她徒弟来峨眉山,乃是与老道爭一线机缘。”
“老道不方便对付一个小辈,又因有件要紧事不得不去处理,才指点你儘早了结张显。他偷盗无咎山宝物,被你杀死乃是因果报应。”
“叶自然徒弟一死,再想和老道爭这份机缘便失了一分先机。”
“只是老道虽料定张显为祭炼宝物,会擒拿山中野兽凝炼血魂,却不想他竟丧尽天良,残害同类。”
张道人说了来龙去脉,又自嘆息一回,转而看向乔名,对他笑道:
“你便是乔名,老道倒听徒儿白素素说起过你名字,想不到因缘际会,今日便遇著你。”
乔名心中一凛,思忖著。
“果然这道人就是白素素师傅,看来当日岑、白二女未有哄骗,想必师长回来,她们果然帮我说情,我何不趁势相求。”
他心念一转,忙作揖行礼道:“小子正是乔名,我数日前曾误入白云洞,恰遇白、岑二姊妹。我常仰慕长生仙道,深憾无门而入,今日有幸得遇前辈,敢求道长带挈,引我入门。”
张道人放眼去细看他,眼光如炬,將他全身打量一遍,才摇头说道:“年纪轻轻练的一身好筋骨,只是凡俗武艺越高,入道也就越难。难、难、难!”
他一阵嘆息,又说道:“若是肯花费一番功夫,倒也能调教,只是你与老道无甚缘法,註定入不得我门。”
“你不妨去一趟汴州,不久汴州就有一桩机缘,或许有你几分指望。”
“事既已了,你们且各自去吧。”张道人说完一顿脚,化作白光飞出洞,须臾远去。
见这总爱嘆息的张道人来去匆匆,转眼无踪。
乔名与孙袁面面相覷,一时间相顾无言。
当日,他二人便匆匆下山,孙袁向北,乔名往东,作別而去。
年少不知离別意,当时只道是寻常。
只是这一分別,再见已不知是几时。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