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乱世摸尸成圣 - 第45章:乾爹乾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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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泽有个谨慎的习惯,每次离开某个地方后,总喜欢折返蹲守,听听背后人的议论,以防被两面三刀的人算计。
    “大娘,我在这儿呢,您身体还觉得舒坦吗?”
    沈泽放轻脚步,走到床榻前,主动伸出薄茧双手,握住了老妇人乾枯手掌。
    这突如其来的男声,让老妇人先是一惊,隨即整个人激动得哆嗦起来,
    “好好好!你在就好!”
    老妇人另一只手,顺著沈泽的手臂向上摸索,小心地抚摸上沈泽脸廓。
    感受著那硬朗下頜线,和年轻的肌肤,老妇人那瞎了的眼,仿佛亮起了光:“哎哟.....小伙子骨相生得俊俏啊!好啊,真好啊!”
    站在一旁的温朵彻底怔住了,她呆呆地看著去而復返的沈泽。
    看著他那原本整天漠然的脸,此刻竟透著丝温和与耐心。
    刚被强压下去酸楚,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只能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大娘,您可得把身子骨养得硬朗些,按时吃药,往后还得抱外孙呢。”
    沈泽半蹲在床前,声音平稳温和。
    “哈哈哈,小伙子这话大娘爱听!放心,为了你们,大娘肯定死皮赖脸地多活几年!”
    老妇人乐得合不拢嘴,鬆开一只手,在半空中焦急地划拉著,“朵儿!朵儿呢!”
    温朵忙用袖子擦乾泪,快步上前。
    刚一凑近,她的手就被大娘一把捉住。
    隨后,老妇人摸索著,將沈泽宽大手掌盖在了温朵娇软手背上。
    “你们好好的,大娘心里就踏实了!大娘就盼著那一天,抱外孙!”
    老妇人紧紧捂著两人的手,突然又板起脸,叮嘱温朵,“小朵啊,你跟了人家,可得懂事!小沈是个干大事,男人要在外面搏命闯荡,家里脏活累活你自己多担待,千万別拿这些琐事去烦他,知道吗?”
    感受著手背上沈泽传来的温热,温朵泣不成声,她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抱住母亲瘦削脖子,哽咽著点头:“娘,我知道......我都知道!”
    “大娘,小朵一直很听话的,外头確实还有事要办,我得先走了,过两天我再来看您。”
    沈泽適时地抽出手,轻声说道。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千万別耽误了!”
    老妇人虽万般不舍,但还是通情达理地催促著。
    沈泽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温朵站在一旁,牙齿轻轻咬著下唇的一点软肉,那双水波流转眸子里,交织著依恋,感激......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深深的凝望.....
    沈泽对上她的目光,没再多言。
    走出小院,冷风一吹,沈泽低头摩挲著手指薄茧,忍不住嘀咕:“邵弘道啊邵弘道,老子总感觉被你这套狗屁理论给带偏了.....”
    在这命如草芥乱世,却不该有善,给人希望,破坏残酷平衡是一种罪。
    让人產生依赖,更是不可饶恕大罪,玩弄肉体顶多算是逢场作戏,可要是玩弄了情字,稍有不慎就是生死羈绊。
    沈泽摇了摇头,將脑子里乱七八糟思绪甩出,转身走向隔壁自家院子。
    刚迈上台阶,就听见爹娘在屋里激烈地爭吵著什么。
    紧接著,“啪”的一声,一块木牌子从半开窗户里,被狠狠扔了出来。
    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不偏不倚地落在沈泽脚尖前。
    “你个死老头子懂什么?!那是给泽儿祈福保平安的法物,你怎么把它给丟了!!!”
    云梅焦急骂声从屋里传来。
    她急匆匆地挑开门帘跑出来,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门口,低头盯著那块木牌的沈泽。
    “小泽?你什么时候来的?”
    云梅一愣,隨即满脸惊喜。
    这时,父亲沈合也阴沉著脸从屋里大步跨了出来,
    “小泽,你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这老婆子最近魔怔了,非要去拜什么劳什子老母教,说要给你祈福!咱家孩子现在好好的,咱不偷不抢不干缺德事,就是最好的福报!她倒好,非不听,还要跟著去街上巡游拉人!”
    沈泽弯腰捡起那块劣质木牌,扫过背面诡异菩萨,眼底掠过丝寒芒。
    “娘,爹说得对,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沈泽抬起头,面色凝重,语气里透著严肃,“我听內城的差役说了,这帮人根本不是善男信女,內城早就贴了海捕文书,他们打著祈福幌子,拐卖妇女儿童拍花子!被他们骗走的人,没一个能活著回来的。”
    被儿子这么一嚇,云梅刚才的篤定,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脸色“唰”地白了。
    “真、真的?”
    “你还问真的假的?老子跟你说破了嘴皮子你死活不信,儿子一说你就信了是吧?!”
    沈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废话!我不信我儿子我信谁?”
    云梅回过神来,双手往腰间一叉,理直气壮地回懟,“当年老娘就是太信你的鬼话,才被你骗到手的!”
    “懒得理你!”
    沈合翻了个白眼,转身拉住沈泽的胳膊,“走,儿子,快进屋坐,外头风大,別染了寒气。”
    爷俩进了屋,倒上热茶,刚閒聊了几句周边趣事。
    云梅一挑门帘进来了。
    不出三句话,立刻將话题拐到了“终身大事”上,嚷嚷著要给沈泽张罗媳妇。
    “不是,娘,你这......”
    沈泽刚端起茶盏的手一僵。
    “这什么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问你,你觉得小素怎么样?”
    云梅凑过来,一脸期待。
    “啊?”
    沈泽差点被茶水呛到。
    “你要是觉得你嫂嫂小素可以,娘去给你当说客,给你们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云梅越说越起劲。
    一旁沈合也停下了抽旱菸动作,目光紧紧盯著沈泽,嘆了口气:
    “哎,你二哥走就走了,但咱家得给小素这丫头一个名分,要是哪天她真改嫁到別人家受欺负,我这心里实在过不去,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知根知底的好媳妇去?”
    “你这死老头子伤感个屁!”
    云梅白了他一眼,转头又对著沈泽两眼放光,“除了小素,隔壁那温朵丫头也不错!家里就一个瞎眼老娘,底子乾净,我和你爹看著也顺眼,你要是点头,我去说和说和!”
    沈合不甘示弱地磕了磕菸袋锅:
    “儿子,我还听小素说,城主府大小姐还特意给你送过妖肉?那可是金贵东西!这摆明是稀罕上你了!你要是能把城主府千金拿下,你老爹我以后在广陵城都能横著走!”
    “去去去,越说越离谱,少扯这些不著调的!”
    云梅挥手打断。
    面对父母这男女混合双打般的疯狂催婚,沈泽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头大如斗。
    一番艰难的太极推手后。
    沈泽咬死不鬆口,好歹是以“局势不稳,过完年再说”为由,强行將这事拖了过去。
    闹腾过后,屋內的气氛渐渐沉静下来。
    “行了,小泽,说点正事。我打算明天一早,带你娘去一趟洛川城。”
    沈合重新填上菸丝,语气平淡,却透著股沉重,“正好內城东家要去办事,我们顺路搭他们车队走,主要......是想去看看你大姐。”
    说到这,沈合嘆了口气:
    “当初你病得快死,家里连买米的钱都没了,你大姐为了救你命,硬是偷了婆家物件典当了寄钱回来,因为这事,她回去被婆家打得下不来床.....这事还是你三万叔偷偷告诉我的,我们老两口这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沈合磕掉菸灰:“估计她在那头也天天悬著心惦记你呢。还有你三姐,前几天我们刚见过,她过得还算稳当,你也抽空去看看她,她们姐俩都记掛著你。”
    沈泽没说话,只是用力咬紧了后槽牙,頜骨处绷起一道坚硬的线条。
    一股莫名的酸楚与暴戾交织著攥紧了他的心臟。
    “知道了,爹。”
    沈泽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里衣里摸出一叠带著体温票子,数出三张十两面额的金票,塞进沈合手里,
    “这钱你们拿著,到了洛川城,给大姐撑撑腰。”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还是金票?!”
    云梅看著那闪瞎眼金票,嚇得差点叫出声来。
    三十两金子,放在这外城,足够买下十几条人命了!
    “行,我拿著。”
    沈合却一把將金票按住,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
    “我要是不拿,你小子心里过不去这道坎,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那就这么定了,你先去忙你的正事,晚上有空记著回这儿,娘给你做顿好饭。”
    “好。”沈泽重重地点头。
    ……
    当天午后,外城四街,偏僻庵房。
    沈泽面无表情地跨出庵房那扇破败的木门,手里提著把刚擦乾的剔骨刀,他身上溅了几点猩红,在粗布麻衣上晕染开来。
    在他身后的屋內,是幅如炼狱般惨状。
    十几个穿著诡异神婆服饰的妇人,和那个满脸横肉老神婆,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心口无一列外均是被一刀扎穿!
    而在那千眼肉菩萨坛下方,还躺著几个年幼的女孩。
    她们的双眼早已被活生生挖去,只留下两个可怖的血窟窿,稚嫩的皮肤上,被邪教徒用钝刀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那令人作呕的口號,已被折磨得精神彻底崩溃,生不如死。
    沈泽能为她们做最后,也是最慈悲的事,就是送她们去来世投个好胎,免受这副残破皮囊的活罪。
    照规矩汲取气血后,每一具尸体都留两手指。
    可惜,这帮无生老母教的神婆真穷,一毛都没有,所有的用度都是抢来的。
    他没找到其他线索,或许这就是个再不起眼的小据点....
    ……
    翌日清晨。
    晨雾瀰漫,內城南门外,沈泽早早地赶来送行。
    他看著爹娘和另外十几个家丁,挤在一辆散发著怪味的木板车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种条件去洛川城,老两口非得脱层皮不可。
    他正盘算著去买辆马车,一道肉呼呼身影,突然像座肉山般挡住了他视线。
    “大哥!沈哥,你咋来这儿了?这是想通,准备跟我合伙开书肆了?!”
    小胖子崔俊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身綾罗绸缎极其扎眼,两眼放光地盯著沈泽。
    沈泽无语的抿了下嘴,一把將崔俊邈那颗硕大脑袋扒拉到一边,径直朝后面的板车走去,
    “爹、娘,你们真打算挤这车走?不行,你们先下来,我去前面弄辆带篷的马车来!
    然而,沈泽话音刚落,崔俊邈那颗脑袋又从他胳膊底下,如同泥鰍般钻了出来。”
    小胖子目光,在板车上老两口和沈泽间,来回扫视了圈,那双被肥肉挤小的眼睛,爆发出精光。
    “大哥!这原来是咱爹咱娘啊!!”
    崔俊邈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嗓门嚎得震天响,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人的目光。
    还没等沈泽反应过来,小胖子已犹如一只灵活的胖兔子,窜到了板车前,扯著嗓子冲身后的隨从吼道:
    “都他娘的眼瞎了是不是?!没看见我乾爹乾娘搁这板车上受罪呢?!还不赶紧把二老请到少爷我那辆垫著天山雪貂皮的鎏金马车上去!!!”
    这一嗓子,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吼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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