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轮回游戏锻体 - 第59章 江海涛的生与死-2
莎乐美重新掛上那种夸张的表情。
她双手一拍,声音雀跃:
“好吧!好吧!尊敬的施洗者先生,那么我们就按流程来~”
她顿了顿,歪著头,眼睛弯成危险的弧度:
“希望,您到时候……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到时候”,指的是什么时候,林夏心知肚明。
莎乐美在白天曾说过:“我这样做,是为了让你活下去。”所以第二夜、第三夜,她都放过了林夏。看起来,在第四夜,她也打算用卓鑫当棋子,把局势搅浑,好让林夏活过今夜。
但林夏不相信她的“善意”。
npc的善意?比人类的善意更不可信。
莎乐美这句话也有潜台词:我想让你活过今夜,但你非要干预我的计划。那么引发的后果,希望你承受得起。
林夏听懂了。
两人之间,確实存在著某种诡异的、势均力敌的默契。
莎乐美转身,面向高台上的希律王,提起裙摆行礼。
“伟大的希律王,”她的声音清脆,“我请求您兑现承诺。我要向您索取——他们之中四人的头颅。”
希律王身体前倾,手肘撑膝。
“你为何要他们的头颅?”
“因为圣约翰就在他们之中。”
“那么,”希律王的目光扫过台下,“你要选择谁的头颅?”
莎乐美回过头,看向还活著的玩家。
她的手指在空中虚点。
第一下,点在江海涛身上。
第二下,点在旁边一名新人身上。
两人身上的魅惑状態瞬间解除,像无形的锁链突然崩断,江海涛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新人踉蹌一步,扶住了旁边的石柱。
莎乐美收回手,声音甜美:
“不被七面纱舞所迷惑,正是圣约翰。圣约翰,就在这四人当中。”
四人。
指的是:今夜宴会一直清醒的林夏,刚刚被解除魅惑的江海涛和新人,以及身份从“缺席者”转变为“施虐者”的卓鑫。
形势变化得太快。
卓鑫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著什么,他只是被卫兵按在地上,挣扎著抬起头,茫然地看著莎乐美,又看看林夏。
但江海涛和那名新人明白了。
刚刚升起的希望,像肥皂泡一样瞬间破灭。绝望重新攥住心臟,比之前更紧,更冷。
就在这时,林夏开口了。
他要验证一个猜测:在这个副本里,“玩家先说话”是否能影响莎乐美的后续动作?
“那么,”林夏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响起,“动手吧。砍下我等施洗者的头颅。”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但我有言在先,我要作为最后一个,献上头颅之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卓鑫反应过来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脸上血色褪尽。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卫兵的手像山一样压著他。
“你——!”卓鑫的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在拉,“我本来想放你一马!你为什么要自己作死!还把我拖下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
“为什么你一直在妨碍我!你一直在害我!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去死吗?!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唾沫混著血沫从嘴角飞溅。
卫兵没有给他继续咒骂的机会。
青铜斧刃扬起,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然后落下。
“咔嚓。”
卓鑫的声音戛然而止。
头颅滚落,在地面上滚动两圈,停住。那张方脸上还残留著咆哮时的扭曲表情,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著天花板上摇曳的烛火。
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然后瘫软,被卫兵鬆开,像一袋破布般堆在地上。
然后是那名新人。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一个字。斧刃落下,头颅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落进卫兵早已准备好的银盘里。
“咚。”
银盘被砸得一震。
现在,轮到江海涛了。
卫兵上前,青铜斧刃架上他的脖颈。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皮肤,冻僵了肌肉。江海涛的身体开始发抖,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的心境在大起大落中已经被彻底碾碎。
从被卓鑫威胁的绝望,到被林夏“拯救”的希望,再到被莎乐美选中的绝望,最后到此刻——刀斧加身,死到临头。
他想恨。
但是恨谁呢?恨卓鑫?那个死人已经付出了代价。恨莎乐美?她只是一个按照规则行事的npc。恨林夏?那个刚刚试图“救”他的人,此刻正闭著眼睛,撇过头去,不愿看这一幕。
想来想去,他竟然只能恨自己。
恨自己轻信,恨自己懦弱,恨自己把性命寄托在別人身上,恨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公会、被卓鑫、被恐惧、被贪婪,来回拉扯,直到被扯碎。
尼采说:不能听命於自己者,就要受命於他人。这是生物的本质。
可惜,这样的道理,他明白得太晚了。
江海涛抬起头,看向林夏。
那个坐在椅子上、闭著眼、侧过脸的男人。那个在微笑天使小镇里,曾经让他跟在身后、告诉他“跟紧”的人。那个他真心想报答、想拉拢、甚至在前夜还试图“说服”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
“对不起……夏哥。”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斧刃落下。
“咔嚓。”
这一次,声音很乾净,很利落。
头颅滚落,没有太多的挣扎,没有癲狂的咒骂。江海涛的脸上甚至带著一种近乎平静的神情,那种终於从漫长折磨中解脱的疲惫。
林夏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江海涛滚落在地的头颅,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舞池边的莎乐美。
宴会厅里还活著的玩家,只剩下他和另外两个新人。
卫兵端著银盘,里面盛著三颗头颅:卓鑫、新人、江海涛。鲜血顺著盘沿往下滴,在石板上溅开细小的红点。
莎乐美挥了挥手。
卫兵躬身退下,將银盘放在一旁的长桌上。然后他们站回阴影里,像从未移动过的石雕。
现在,舞池边只剩下莎乐美和林夏。
隔著十步距离,隔著满地鲜血,隔著三颗尚未冷却的头颅。
莎乐美看著林夏。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那种夸张的天真,也没有冰冷的严肃。那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平静,专注,甚至带著一丝探究。
“你,”莎乐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可有何话说?”
她的目光幽邃,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的面容沉肃,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她的五官显得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
莎乐美並没有因为林夏將要死亡而感到欣喜,她甚至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实际上,她並不觉得林夏会死。
至少,不会死在今夜。
她在观看。
她在等。
等林夏亮出筹码,和死神兑换生命。
林夏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他整理了一下束腰外衣的褶皱,拂去袖口沾染的一点血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莎乐美。
两人对视。
空气里有一种无形的张力,像弓弦拉到极致前的平静。
林夏开口了。
声音平静,清晰,每个字都像落在石板上的石子:
“我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上那三颗头颅,又扫过地上卓鑫的无头尸体,最后落回莎乐美脸上:
“今夜,你杀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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