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之五行道祖 - 第五十三章武苍月 危
洞府內灵光流转,淡青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层层荡漾。
时安盘膝坐在石榻上,指尖捏著那枚刚炼製完成不久的五行杀阵阵盘,五面小巧玲瓏的阵旗悬浮在他周身三尺之內,按照金木水火土的方位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丝丝缕缕不同属性的灵气波动。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暴烈,土之厚重。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阵盘的牵引下完美交融,形成一个首尾相连的循环,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除了日常修炼,便是日夜推演这套阵法的运转法门,將每一个阵眼的变化、每一道符文的催发都烂熟於心。
如今只要他心念一动,五面阵旗便能瞬间布下杀阵,便是结丹初期的修士不慎陷入其中,也得脱一层皮。再加上他身上的其他几件底牌,就算真的遇上了结丹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寻机脱身。
时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阵盘和阵旗收入储物袋中。正准备取出几块中品灵石恢復一下消耗的灵力,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至极的敲门声,那声音又重又急,带著明显的慌乱,仿佛有天大的急事。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如同擂鼓一般,在寂静的洞府通道中迴荡。
时安眉头微挑。
这黄枫谷的洞府区域向来安静,弟子之间往来都颇为客气,这般不顾仪態的急促敲门,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听这灵力波动,来人似乎是……武苍山?
他心中一动,抬手一挥,洞府的禁制便应声打开。
石门刚一开启,一道身影便踉蹌著冲了进来,正是武苍山。
此刻的武苍山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个沉稳可靠的师兄模样。他头髮散乱,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著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连衣襟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他的眼神里满是惊慌,嘴唇微微哆嗦著,看到时安的那一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时师弟!”
武苍山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完全没了往日的中气十足。他几步衝到时安面前,双手紧紧抓住时安的胳膊,因为用力过猛,指节都泛出了青白之色。
时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武师兄,发生了什么事,如此慌张?”时安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沉稳地问道。他知道武苍山性子沉稳,若非天塌下来的大事,绝不会失態到这种地步。
武苍山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著明显的颤音:“时师弟,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鬆开抓住时安的手,在原地焦躁地踱来踱去,双手不停地搓著,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组织好语言,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武苍山有个堂妹,名叫武苍月,也是黄枫谷的內门弟子,修为在筑基初期。前些日子,武苍月约了巧玲瓏以及另外三位同门师兄弟,一起前往青苍山猎杀铁甲犀,这是他们接取的宗门任务。
青苍山距离黄枫谷不算太远,山中妖兽大多是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水准,最高也不过筑基中期,对於他们这支五人的筑基小队来说,本应是一次十分安全的歷练。
他们出发已经有五天了,原本预计七天左右就能返回。可就在半个时辰前,武苍山放在家族驻地的传讯玉符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他赶回去一看,发现武苍月留在家族里的精神玉牌,竟然变得暗淡无光,上面的灵光几乎快要熄灭了!
精神玉牌是用修士的一缕本命精神力炼製而成,与修士的神魂息息相关。若是修士平安无事,玉牌便会一直保持明亮;若是修士受伤,玉牌便会暗淡;若是玉牌彻底碎裂,那就代表著修士已经陨落。
如今武苍月的精神玉牌变成这副模样,说明她定然是遭遇了不测,而且情况极其危急,隨时都有性命之忧!
“我已经试过用传讯玉符联繫他们了,可是不管我怎么发消息,都没有任何回应!”武苍山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眶都红了,“青苍山那边肯定出事了!我一个人去实在是心里没底,我知道你前些日子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实力大增,整个內门弟子里,除了几位顶尖的师兄,就属你最能打了。时师弟,师兄只能来找你了,跟我去青苍山看看吧!要是晚了,我怕我妹妹她……她……”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时安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心中暗道:我与武师兄几次共同经歷死战,从废弃庄园到天煞宗修士的追杀,他从未有过半点退缩,更是多次捨身护我。武师兄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自己聊得比较来的巧玲瓏。那个小姑娘性格活泼开朗,上次分別时还笑著说要给我带青苍山的特產灵果,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出事。
想到这里,时安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手拍了拍武苍山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武师兄,你我的交情不必说这么多。我们即刻出发吧!多耽搁一秒,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武苍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隨即被浓浓的感激所取代。他对著时安深深一揖,声音哽咽道:“多谢师弟!大恩不言谢,日后师弟但有差遣,我武苍山万死不辞!”
“都是同门师兄,说这些就见外了。”时安摆了摆手,一边说著,一边已经將洞府內的东西快速收拾妥当,將五行杀阵阵盘都取了出来,贴身放好,以备不时之需。
“我们这就出发!”武苍山用力点头,一刻也不想再等。
时安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青风舟。
巴掌大小的青色小舟迎风便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丈多长,舟身通体由青风木打造而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飞行符文,船舷两侧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云纹,散发出淡淡的青色灵光。
“武师兄,就乘坐我的青风舟吧!这样速度快些。”时安率先一步踏上青风舟,回头对武苍山说道。
这青风舟是他上次斩杀东极老魔后,令狐老祖送给他的,乃是一件上品飞行法器,速度极快,比普通的飞行法器要快上三成不止。
“好!”武苍山也不推辞,立刻纵身跳上了青风舟。
两人站稳之后,时安单手掐诀,注入一股灵力。
“嗡——”
青风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周身灵光暴涨,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衝出了洞府,朝著黄枫谷外疾驰而去。
青风舟的速度极快,两旁的山峦和树木飞速向后倒退,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掠过。
时安站在船头,目光锐利地望向远方青苍山的方向,眼神凝重。
青苍山看似平静,但谁也不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支五人的筑基小队全军覆没、连传讯都来不及发出的,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妖兽。
说不定,是有其他宗门的修士,或者……是魔道修士在作祟。
他握紧了腰间的储物袋,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阵盘。
不管是什么东西在背后搞鬼,敢动他的朋友,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青色的流光划破天际,朝著危机四伏的青苍山,急速飞去。
青风舟划破云层,不到半个时辰,青苍山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峦便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越靠近青苍山,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发浓郁,混杂著草木腐烂和妖兽特有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原本应该隨处可闻的鸟鸣兽吼,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座大山死寂得如同一片坟场,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武苍山的脸色愈发苍白,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站在青风舟船头,身体微微前倾,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堂妹身边。
“时师弟,快!再快一点!”他声音沙哑地催促道。
时安没有说话,只是又往青风舟中注入了一股灵力。青风舟灵光再盛,速度又快了几分,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径直朝著青苍山深处铁甲犀经常出没的黑石坡飞去。
片刻之后,青风舟缓缓降落在黑石坡外围的一片空地上。
舟身刚一停稳,武苍山便迫不及待地纵身跳了下去,灵力运转脚下,朝著坡上狂奔而去。时安紧隨其后,同时神识悄然散开,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黑石坡上一片狼藉。
原本平整的黑色岩石地面被炸出了好几个深浅不一的大坑,坑边散落著碎裂的石块和折断的树木。几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被拦腰斩断,断口处光滑如镜,显然是被锋利的法器或金系法术劈砍而成。地面上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剑痕和法术灼烧的焦黑痕跡,还有大片大片已经半乾涸的血跡。
黑红色的是铁甲犀的血,而那几抹刺目的鲜红色,无疑是修士的血!
“苍月!苍月!”武苍山疯了一样在现场狂奔,大声呼喊著堂妹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蹲下身,颤抖著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鲜血,指尖传来的温度告诉他,这些血跡还很新鲜,打斗结束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
“完了……完了……”武苍山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要是苍月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爹娘交代啊……”
“武师兄,冷静点!”时安快步上前扶住他,沉声道,“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你看,现场没有尸体,说明他们可能还活著,只是被敌人逼走了。”
武苍山闻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猛地抬起头:“真的吗?时师弟,你说的是真的?”
“嗯。”时安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而且你看,这些打斗痕跡很有规律,他们不是一触即溃,而是在有组织地且战且退。敌人的实力虽然比他们强,但应该也没有形成碾压之势,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退走。”
他一边说著,一边仔细勘察著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地上除了铁甲犀的尸体残骸,还有几柄断裂的长剑和破碎的符籙,都是黄枫谷弟子常用的制式法器。在一块巨大的黑石后面,时安还发现了一枚沾著血跡的髮簪,样式精致,正是巧玲瓏平日里最喜欢戴的那支。
时安捡起髮簪,指尖摩挲著上面冰凉的纹路,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古松。
古松的树干正面布满了刀剑的划痕,看起来和其他被波及的树木没什么两样。但时安却注意到,在树干背阴的一面,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极其隱蔽的淡金色印记。
那印记很浅,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被一层薄薄的泥土和苔蘚覆盖著,显然是画上去之后,又特意做了偽装。
时安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他挥手拂去上面的泥土和苔蘚,那个淡金色的印记便清晰地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玲瓏塔图案,画得惟妙惟肖,塔尖还特意点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这是巧玲瓏独有的標记!
巧玲瓏擅长制符,平日里最喜欢在自己的符籙和法器上画这个小巧的玲瓏塔作为记號。而且他们几个相熟的师兄弟之间有约定,如果遇到危险来不及传讯,就用这个標记留下暗號。
武苍山也凑了过来,看到这个玲瓏塔图案,眼睛瞬间亮了:“是玲瓏!这是玲瓏的记號!”
时安点了点头,顺著玲瓏塔塔尖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见在玲瓏塔的右侧,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了西北方向的密林深处。而在箭头的旁边,还有一个用指甲刻出来的、残缺不全的字——“魔”。
虽然只剩下了上部的“麻”字,但时安和武苍山都瞬间明白了。
“是魔道修士!”武苍山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意,“又是天煞宗的杂碎!他们竟然敢跑到黄枫谷的地盘上来杀人!”
时安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冰冷。
他之前就猜测可能是魔道修士作祟,现在果然得到了证实。天煞宗的人向来心狠手辣,落在他们手里,绝对是生不如死。
“他们往西北方向去了。”时安指著箭头的方向,沉声道,“巧玲瓏留下这个暗號,说明他们还活著,而且是被魔道修士追杀,被迫往那边撤退了。这个『魔』字,是在提醒我们敌人的身份。”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追啊!”武苍山急不可耐地说道,抬脚就要往西北方向冲。
“等等!”时安一把拉住了他,“武师兄,不要衝动。对方既然能打败五人的筑基小队,实力绝对不容小覷。我们贸然追上去,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五行杀阵阵盘,握在手中。五面阵旗从阵盘中飞出,悬浮在他周身,隨时准备布下杀阵。同时,他將青木灵符也握在了另一只手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们小心一点,跟在后面。保持神识警戒,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准备战斗。”时安的语气沉稳而坚定,给了武苍山莫大的信心。
武苍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时安说得对,衝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也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灵力灌注其中,剑身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好,我听你的,时师弟。”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时安在前开路,武苍山紧隨其后,两人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如同两道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西北方向的密林之中。
密林里光线昏暗,树木遮天蔽日。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魔气。
就在两人深入密林大约百丈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紧接著便是一阵剧烈的法术碰撞声和兵器交击的金铁之声。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巧玲瓏留下的箭头所指的方向!
武苍山脸色一变,就要衝过去。
时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道:“別出声,我们悄悄摸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放慢脚步,屏住呼吸,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靠近。
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他们终於看到了前方空地上的情景。
只见空地上,三道身著黑色长袍、脸上带著狰狞面具的魔道修士,正围攻著三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身影。
那三个身影,正是武苍月、巧玲瓏,以及另外一位倖存的同门师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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