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都妖魔化了,当个暴君很合理吧 - 第97章 世修降表,物理消藩
他们想不通,抓破头皮也想不通。
为什么这世界上,真的有人敢向天挥刀?
为什么那高高在上、护佑了孔家两千年的圣人门楣,连带著那一幅被视为天下道统根本的先师画像,在这把漆黑的破铁面前,竟会脆弱得如同窗户纸一般,一捅就破?
圣天子端坐在马背上,看著在短短一瞬间就彻底沦为修罗血池的白虎广场,。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魔瞳中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衍圣公死了。
那个號称天下读书人精神领袖,连开国太祖都要下马礼遇三分的当代大儒。
就这么像一条被屠夫按在案板上的肥猪般,死得乾脆利落,死得毫无尊严。
但,那又如何呢?
相比较於外界广袤大衍九州上那些死於连年天灾,死於兵荒马乱,乃至於死於世家大族敲骨吸髓般盘剥的无数平头小民而言。
这颗跌落在汉白玉石板上,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肥硕头颅,不过是歷史长河中极其微不足道的一粒沧海一粟罢了。
在圣天子那高维、冷酷,且充满了无上魔性的绝对视角里。
这些所谓的圣人后裔,与外面那些为了爭夺一口观音土而互相撕咬的泥腿子,在生命本质上,根本不存在谁比谁更高贵。
孔夫子的后人,也是人。
是人,被刀砍了脖子就会流血。
是人,头颅落地了,就会死口牙!
“杀!一个不留!”
广场之上,雨化田犹如一道灰色的鬼魅,手中的长剑化作极其刺目的连环闪电。
每一抹剑光闪过,便会带起一连串悽厉的惨叫与冲天而起的残肢断臂。
三百名东厂番子,这些在詔狱的阴暗血腥中淬炼出来的杀人机器,此刻正肆无忌惮地释放著他们心中那被压抑的残忍本能。
然而,这场本该是充满反抗、廝杀与绝望哀嚎的灭门血战,在持续了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后。
无论是雨化田,还是那些杀红了眼的东厂番子,动作都渐渐慢了下来,甚至眼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一丝……索然无味。
太弱了。
简直弱得令人髮指!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在曲阜地界说一不二的孔家霸王们,哪里遭遇过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纯粹暴力?
当衍圣公的脑袋被砍飞的那一刻,他们那被圣贤书和两千年特权醃製得发脆的胆子,就已经彻底破了。
面对东厂番子的屠刀,这群所谓的儒家精英、世家子弟,竟然连最基本的逃跑本能都丧失了!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雷声震傻了的鸭子,成百上千人挤作一团。
有的跌坐在血泊中瑟瑟发抖,裤襠里屎尿横流,有的乾脆把头埋在同伴的尸体下,像鸵鸟一样自欺欺人地撅著屁股。
还有的甚至直接被嚇得肝胆俱裂,双眼翻白,当场活活嚇死过去。
“嘖……”
雨化田一剑刺穿一名孔府护院的胸膛,看著对方连兵器都不敢举起的软弱模样,极其嫌弃地甩了甩剑刃上的血珠。
哪怕是去乡下剿灭一伙流寇,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山贼还知道红著眼睛拼死反咬一口。
成百上千头猪在圈里炸了栏,抓起来还得费大半天功夫,还得防著被猪突猛进拱翻在地呢!
可这群孔家的人,连圈里的猪都不如!
他们连跑都不会跑,只会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等死。
这种单方面的屠宰,对於这些追求杀戮效率与刺激的东厂番子来说,实在是缺乏质感,一点都不够劲!
“真是一群毫无回收价值的废料。”
马背上的圣天子打了个哈欠,那张与本体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冷酷面庞上,写满了失望。
他本以为,这传承了两千年的世家,就算武德再怎么充沛不起来。
至少也得有几个练了神功绝学的死士、或者什么隱藏在暗处的族老跳出来,让他这具分身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结果,就这?
就这群引颈就戮的废物,居然也能压在天下百姓的头上作威作福两千年?
这简直是人类进化史上最大的黑色幽默!
而就在东厂番子们因为缺乏反抗而感到杀戮效率低下的时候,一直跟在队伍后方、骑在老马上的尹德尹大人,此刻却是极其丝滑地完成了心理建设。
作为传统的儒生,作为从小读著四书五经长大、曾经將孔府视为圣地的大衍前神都府尹。
尹德在踏入这座府邸、看到衍圣公人头落地的那一瞬,確实有过短暂的晕眩与不適。
可是,这种不適仅仅维持了三次呼吸的时间。
当他看到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孔家人,此刻像蛆虫一样在血泊中蠕动、求饶。
当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那顶压在天下读书人头上的大山,已经被圣天子的魔刀轻而易举地劈得粉碎时……
尹德悟了!
他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拥抱了圣天子那套绝对暴力的真理!
既然道统已经碎了,既然孔家已经註定要从歷史的垃圾堆里被扫地出门,那他这个早就背叛了文官集团的叛徒,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不但要杀,还要杀得斩草除根!
绝不能让这孔家留下任何一丝復辟的火种,否则,一旦这群偽君子有朝一日翻了身,他尹德绝对会被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尹大人决定再加上一一把火。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广场的屠杀上,这位尹大人偷偷摸摸地溜进了那座供奉著歷代孔家先祖灵位的孔庙大殿!
然后,找到了那份孔家的族谱。
“雨督主!雨督主接住!”
尹德一路狂奔,直接衝到雨化田的面前,將那几本厚重的族谱狠狠地拍在了雨化田那沾满血浆的手里。
“这是何物?”
雨化田眉头一皱,冷声问道。
“孔家的族谱!”
尹德面露慈悲,一副上天有好生之德的模样。
“雨督主,圣天子仁善,见不得这世间有漏网之鱼受苦!”
“这孔家盘根错节,旁支极多。万一今日跑出去了几个小崽子,日后打著圣人之后的旗號兴风作浪,岂不是有碍咱们圣天子斩草除根的赫赫威名?!”
“您拿著这族谱,让番子们按图索驥,对名字!”
“杀一个,划一个!划一个,杀一个!”
“男丁一个不留,全部杀绝!绝不能辜负了圣天子对咱们的信任口牙!”
雨化田看著尹德那张比恶鬼还要狰狞的脸,心中也是忍不住微微一凛。
这帮读书人狠起来,是真他娘的没有底线啊!
不过,尹德的话確实说到了雨化田的心坎里。
圣天子既然把清理孔府的差事交给了他,若是办砸了,让孔家留了种,他这个代字东厂大档头,估计也就当到头了。
“好!尹大人果然是干大事的料!”
雨化田狞笑一声,直接將那几本族谱拋给身后的几名东厂百户。
“都给老子听好了!”
“照著名册杀!哪怕是还在娘胎里的,只要是姓孔的种,也得给老子剖出来剁碎了!”
“遵命!!!”
有了族谱这种物理意义上的生死簿作为指导,东厂番子们的杀戮效率顿时获得了质的飞跃。
从广场到后院,从厢房到柴房。
惨叫声、利刃入肉的声响,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直到夕阳的余暉將整座曲阜城染成如血般的残红。
孔府,这座传承了两千年的庞然大物,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广场上,尸积如山。
腥稠的血液匯聚成溪流,顺著汉白玉的台阶,犹如红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將门前的千年古柏都浇灌得散发出刺鼻的铁锈味。
杀到最后。
这偌大的白虎广场中央,那片被残肢断臂围拢起来的空地里,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那是几个嚇得早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浑身上下被同族的鲜血浸透的年轻人。
他们跌坐在血肉模糊的肉泥里,眼神空洞、呆滯,仿佛被抽乾了灵魂的木偶。
其中一个穿著极其考究、面容原本应该十分俊朗的年轻公子,此刻正跪在衍圣公那具无头尸体的旁边。
他双手死死地抱著头,浑身像是打摆子一样疯狂地战慄著。
当雨化田提著滴血的长剑,狞笑著朝他走去时,那年轻公子终於彻底崩溃了。
“別杀了……求求你们別杀了……”
那年轻人猛地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混合著血水,悽厉地哀嚎著,仿佛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
“我降!我写降表!”
“你们要什么我都给,求求你们留我一条命啊!”
“哦?”
就在雨化田准备挥刀將这废物砍成两截的时候。
一道犹如闷雷般的声音,突然在广场上空炸响。
不知何时,圣天子已经驱马来到了这片血肉屠场的正中央。
那高大的战马,连同圣天子那伟岸、冷酷的身躯,正好背对著夕阳。
一道极度扭曲、犹如绝世妖魔般的巨大阴影,沉甸甸地投射在那年轻公子的身上,將他整个人彻底笼罩在了死亡与恐惧的绝对压迫之下。
圣天子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涕泗横流的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你来写?”
“口气倒是不小。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代表这孔府给朕写降表?”
那年轻公子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满地的碎肉与內臟,砰砰砰地把头磕在汉白玉石板上,极其急促地自报家门:
“我……罪民孔德伦!乃是至圣先师第七十二代嫡孙!”
“是……是家父生前钦定的、下一代衍圣公的承袭者!”
他指著旁边那具衍圣公的无头尸体,生怕圣天子不相信他的身份:
“我是世子!我是正统!”
“只要我写了降表,天下读书人就会知道孔家臣服了!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为了活命,这个所谓的圣人血脉、下一代衍圣公,甚至连他老子的尸体都当成了邀功的筹码。
“桀桀,原来是下一代的衍圣公啊。”
圣天子眼中的戏謔之色更浓了,他缓缓点了点头,极其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那没毛病了。”
“既然你爹是个蠢货,连大衍的规矩都不懂,非要逼得朕痛下杀手。那你这个做儿子的,既然这么懂事,朕自然要给你一个展现孝心的机会。”
圣天子隨手一挥。
“啪!”
一本刚才从孔庙里搜刮出来的、用来记录祭祀大典的空白绢帛,连同一支精美的狼毫毛笔,被精准地扔到了孔德伦的面前。
“笔墨伺候。”
“就在这儿写。若是文采不好,写得不能让朕满意,朕便让你亲自去地底下,向你爹请教请教什么叫尊卑口牙。”
孔德伦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狼毫毛笔和绢帛。
他原本就是个只会死读书、被家族长辈保护在温室里的废物,此刻面对这等炼狱般的场景,脑子里早就是一团浆糊。
他看著手中那支干瘪的狼毫,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哭丧著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陛……陛下……没有墨水……这……这怎么写啊?”
“没有墨水?”
圣天子的眼神瞬间转冷,一股极其恐怖的磁场威压轰然降临,压得孔德伦几乎要趴在地上,连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你眼瞎了吗?”
圣天子伸出那根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极其缓慢、却又极其残忍地指了指孔德伦身旁,那具还在向外汩汩渗血的无头尸体,以及那满地浓稠的猩红。
“这满地的圣人血脉。”
“这你老子脖腔子里喷出来的新鲜热血。”
“难道不比这世上任何名贵的徽墨,都要来得赤诚?都要来得更能彰显你孔家的忠心吗?!”
圣天子的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的催命符,容不得半点反抗:
“蘸血!给朕写!!!”
轰!
这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命令,彻底摧毁了孔德伦最后的一丝人性与尊严。
他瞪大了充血的眼睛,惊恐地看著父亲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张空白的绢帛。
最终,在绝对的暴力与对死亡的极度恐惧面前。
这位孔家第七十二代嫡孙、下一任衍圣公,极其用力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他像一条爬行动物般,极其卑微地挪动到父亲的尸体旁。
颤抖的手握著那支狼毫,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戳进了那滩尚未凝固的鲜血当中
笔尖饱蘸著浓稠的猩红。
孔德伦趴在地上,泪水与鼻涕混合著地上的血污,开始在那张洁白的绢帛上疯狂地书写起来。
【臣孔氏七十二代孙德伦,泣血叩首,敬陈圣天子御前……】
【孔门一脉,世受国恩,然先父冥顽不灵,妄自尊大,违抗天威,实乃自取灭亡,死有余辜……】
【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孔氏全族,愿去衍圣公之虚名,献出歷代积攒之良田万顷、金银巨万。自此之后,孔门不再尊先师,唯尊大衍圣天子为天下唯一真神,永生永世,为奴为婢,绝无二心……】
在这生死存亡的极致压迫下。
这位年轻公子的潜能被无限激发,那一手从小苦练的馆阁体,写得是铁画银鉤,入木三分。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一篇洋洋洒洒、字字泣血的降表,便在这炼狱般的广场上,伴隨著浓烈的血腥味,宣告完成。
“陛下,罪民写好了,还请陛下过目……”
孔德伦双手高高举起那份散发著温热血腥气的绢帛,头颅死死地贴在地面上。
雨化田走上前,一把夺过绢帛,恭恭敬敬地递到圣天子的面前。
圣天子坐在马背上,只扫了一眼那绢帛上刺目的猩红大字。
隨后。
“桀……哈哈哈哈!”
一阵充满了极度愉悦与成就感的狂笑,再次在孔府的上空迴荡开来!
“好!好文笔!”
“不愧是圣人之后,这引经据典的功夫当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圣天子极其满意地將那份降表卷好,收入怀中。
虽然这趟孔府之行,在武道层面上,这群连反抗都不敢的猪玀没能给他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战斗爽快感。
但是!
在精神层面上,这种將一个传承两千年的世家彻底粉碎、將其虚偽面具撕得稀巴烂的极其扭曲的背德感,却让圣天子的妖魔之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可是前朝歷代、甚至是那些开国猛男们都不曾做到过的丰功伟绩!
逼迫衍圣公献出降表,並且是用他亲爹的血写成的降表!
“这项成就,这世上其他的征服者有的,朕怎么能没有呢?现在正好就给补上了!”
圣天子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幽光,他那惊世智慧已经开始构思未来的宏伟蓝图。
“等朕用绝对的力量,將这大衍九州彻底扫平,建立那般伟业之后。”
“一定要造个展览馆,將这些战利品展览出去,好叫天下人知道朕的伟业!”
圣天子心情大好,极其隨意地挥了挥手中的马鞭。
“留下几十个人,把这地方的財物给朕清点乾净,连一块砖都不要放过。”
“洗地收工!”
隨著圣天子的一声令下,东厂的番子们立刻开始极其熟练地搜刮战利品。
而孔德伦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整个人彻底虚脱地瘫软在血泊中,脸上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劫后余生的傻笑。
自己活下来了,终於活下来了!
然而。
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喘匀。
一只穿著厚重马靴的大脚,带著足以踩碎精钢的恐怖力量,极其突兀地从天而降!
“砰!”
没有任何悬念。
孔德伦那颗刚才还在疯狂运转著如何苟且偷生的头颅,就像是一颗被万斤巨锤砸中的西瓜,瞬间在汉白玉石板上爆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肉泥!
脑浆与骨茬,甚至溅出了几丈远。
“陛下?”
雨化田看著地上那具无头男尸,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圣天子。
不是说写了降表就留他一命吗?
圣天子极其嫌弃地在死尸的衣服上蹭了蹭靴底沾染的红白之物,语气冷得像是一块万年玄冰,毫无波澜地说道:
“朕什么时候说过,写了降表就不杀他了?”
“降表这种东西,只要签了字、画了押就有效。至於写字的人是死是活,有关係吗?”
“更何况……”
圣天子的魔瞳中闪过一丝极其暴虐的厌恶:
“连亲爹的血都能用来写字换命的畜生,留在世上,简直是脏了朕的眼睛。”
此言一出,周围仅存的几个孔府老弱妇孺,当场被嚇得魂飞魄散,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大恶人。
这才是真正无法无天、不讲任何道理的绝世大恶人!
圣天子没有再去理会身后那炼狱般的残局,他拨转马头,往外走去。
既然眼下已经解锁世修降表这个成就,那眼下也该將下一项成就提上日程了——
消藩,物理意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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