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真千金:不装了首长请我看诊 - 第364章 多挑两件
两人在招待所洗漱完,换了身乾净衣服,头髮还带著水汽,人倒是清爽了不少。
只是躺在铺著白床单的木板床上,谁也睡不著。
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打进来,照在灰扑扑的水磨石地板上,窗外传来自行车铃鐺声响个不停。
既然睡不著,乾脆出门。
推开招待所的玻璃门,冷风灌进来。
京市这天气,沈青梧还真有些不习惯。
在湘西的时候,冬天也冷,是湿冷,雾气濛濛的,也就冷2-3个月。
羊城乾脆几乎没有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过是加一件薄毛衣的事。
京市的冷是乾的,硬的,风颳过来不带拐弯的,浑身上下没一处能躲。
沈青梧吸了吸鼻子,把两只手都插进顾延錚的大衣口袋里。
两个人沿著灰扑扑的人行道往前走,百货大楼离招待所不远,走过两个街口就是。
街对面有一家国营早餐店,门脸不大,门口掛著“为人民服务”的木牌,窗玻璃上糊著一层水汽。
里面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附近工厂的工人,穿著灰扑扑的棉袄,手里捏著粮票和零钱。
炸油条的大铁锅支在门口,白烟滚滚,碱香味顺著风飘过街来。
一个系白围裙的大师傅拿长筷子翻著锅里的油条,头也不抬地喊:“一两粮票六分钱一根——”
早起的人排著队,把手揣在袖筒里,脚在地上跺著取暖,踮著脚盯著锅里,生怕轮到自己卖完了。
走了两条街,脚底板热起来,身体自己开始发暖。
沈青梧缩著的脖子慢慢伸直了,肩膀也放下来,不像刚才从招待所出来时那样整个人缩著。
顾延錚看了她一眼,她鼻尖还是红的,不过眉头已经舒展开,走路的步子也比刚才大了些。
“很快,我们就会回到羊城。”
沈青梧確实一下子没办法適应京市的冬天,羊城这时候还穿单衣,湘西的冬天也没这么干、这么冷。
听到这话,她笑了笑,把两只手都插进他大衣口袋里,脚步轻快了些。
“嗯,百货大楼开门了,我们快点走吧。”
百货大楼刚开门,人已经不少。
大多是本地人,裹著深色棉袄,挎著帆布袋,在柜檯前面排著队。
空气里飘著柜檯木板的清漆味和棉布被翻动时的浆粉味,售货员站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一把木头算盘,噼里啪啦地拨著,嘴里报著尺寸、价钱,声音又脆又快。
沈青梧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心里不由得感嘆了一句,不愧是首都,这百货大楼比羊城最好的还要气派。
羊城的百货商店她也逛过,骑楼底下的店面,货架挤挤挨挨,东西多但摆得密不透风。
这里不一样,柜檯宽敞,货品码得整整齐齐,天花板上吊著日光灯,照得水磨石地面都在反光。
她拉著顾延錚穿过卖搪瓷盆和热水瓶的柜檯,直接往成衣区走。
柜檯后面的衣架上掛著一排棉袄,深蓝的、藏青的、黑色、灰色,厚墩墩地掛在那里,光是看著就觉得这么厚肯定暖和。
旁边的售货员正拿著一件往一个中年女同志身上比划,那位女同志转了个圈,棉袄的下摆甩起来,整个人像个圆滚滚的陀螺。
沈青梧看了两眼,伸手摸了摸那棉袄的料子,厚实是厚实,可太臃肿了。
穿上之后胳膊放不下来,腰身也显不出来,整个人像个发过了头的馒头。
售货员是个四十出头的女同志,短头髮,別著两个黑色发卡,说话又脆又快。
一看顾延錚和沈青梧两个人穿著虽然普通,但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利索劲儿,不像那些攥著布票来回掂量半天还不一定掏钱的主儿,立马从柜檯后面拎出一件新棉袄。
“这位女同志,你看看这件——”她把棉袄抖开,是件大红色的,领口和袖口滚著黑边,料子厚墩墩的,针脚密实,
“这是今年刚从海市调来的新样式,京市独一份!你摸摸这棉花,絮得多匀实,穿上身又轻又暖和。你皮肤白,配这个红正合適,过年穿著走亲戚,多喜庆!”
她把棉袄举到沈青梧面前,还特意翻过来让她看里子:“你看这做工,一针一线都是老师傅踩的缝纫机,穿个十年八年都不跑棉。高级货,错过今天可没第二回了。”
沈青梧伸手摸了摸那料子,確实是好棉花,絮得厚实又匀称。
可她看了一眼那大红色,又看了一眼棉袄那圆滚滚的剪裁,实在提不起兴趣。
她倒也不全是嫌弃,京市本地人穿这个过冬,暖和又实惠,可他们不会在京市长待。
羊城一年到头也冷不了几天,这件棉袄买回去只有压箱底的份,白白浪费了布票和钱。
再说了,就算真要买,她也不会挑大红这种扎眼的顏色。
沈青梧手从棉袄上收回来,又从旁边拎出一件藏蓝色羊绒大衣,在售货员面前比了比:“同志,这件大衣有我穿的號吗?”
售货员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这大衣可不便宜,掛了快一个月,问的人多,真掏钱的没几个。
两个月的工资都拿不下这一件,还要额外加工业券,普通人家谁捨得?
她把手里那件红棉袄往柜檯边上一搁,拍了拍手上沾的棉絮,声音比刚才更热络了几分:“同志眼光真好,这大衣是今年的新款,料子是正经內蒙羊绒,你看看这手感,又轻又暖,京市这风再硬也吹不透。你等著,我这就给你找號。”
她转身去翻货架,动作利索,嘴里的话没停:“这藏蓝色沉稳,穿上显气质,你皮肤白,压得住。”
沈青梧把大衣接过来,料子挺括,摸上去又软又密实,领口可以翻起来,风大的时候能护住脖子。
对著柜檯后面那面半身镜在身上比了比,长短刚好过膝,腰线收得利落,不像棉袄那样把人裹成球。
回了羊城冬天也能穿,不像棉袄只能压箱底。
实用,不浪费。
她翻了一下吊牌。
价格確实不便宜,比棉袄贵了一大截,还要额外加工业券。
她手指在吊牌上停了一会儿,偏过头看顾延錚。
顾延錚站在她身后半步,见她回过头来,挑了一下眉毛。
“不用看我,你做主就好。”
又看了一眼那件藏蓝色大衣,又看了一眼货架上掛著的另外几件同款不同色的,下巴微微一抬:“你喜欢这个,那不是还有其它顏色么,一起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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