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锅烩 - 第42章 避其锋芒
汪庆这边有条不紊,荣国府却是闹开了锅。
被抓的可不止是薛家的人,还有荣府的下人,能够跟在贾璉身边,在府里大多都能说得上话。
偏偏贾璉巴不得把事情闹大,好叫王夫人觉得,汪庆是在故意给她甩脸。
非但当起了甩手掌柜,还怂恿这些人家,往贾母和王夫人那里捅。
反倒是薛家,没有参与的掌柜、伙计六神无主,隔了许久,才想起去薛家报信。
薛姨妈听闻儿子被抓,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赶到了荣禧堂。
薛宝釵也不放心,少不得跟著。
一进荣禧堂,薛姨妈也顾不得见礼,便哭天抢地道:“姐姐!庆哥儿不肯通融也就罢了,怎么还把文龙给抓了?”
王夫人也没想到,不到半天,便闹出这样的误会。
虽说这也符合她的本意,可到底有些心虚。
加上,才打发了两拨求情的下人,知道这里头还有贾璉煽风点火,因担心被贾政知道,迁怒自己,不免萌生甩锅的念头。
便道:“这就是个误会,庆哥儿是个有分寸的,昨儿老爷还赞他做事稳重,叫府里多多配合,別给他添乱,我早上还叮嘱凤丫头,尚未来得及告诉你,都是璉二在里头挑唆!”
说著,又冲外头道:“快!去把凤丫头叫来!”
薛姨妈只听王夫人抬出贾政,便明白自家踢上了钢板。
她哪里知道王熙凤並未告知贾璉,只当夫妻两人故意给自家设局,看了眼女儿,欲言又止。
薛宝釵连忙开口道:“母亲別急,姨妈既说早上叮嘱的风姐姐,兴许璉二哥一早出去,找不到人,也是有的。”
“对对对!宝丫头这话在理。”王夫人连忙附和。
又好言安慰了几句,王熙凤闻讯赶来。
王夫人当即装腔作势,叱道:“我早上还千叮万嘱,务必好生配合,別给庆哥儿添乱,璉二不拦著文龙也就罢了,怎么还煽风点火?”
此前,她光顾著甩锅,难免顾头不顾腚,忽略了早上去过汪庆的院子。
她轻车简从,或许瞒得过隔壁的薛家,却未必瞒得过掌家的王熙凤。
担心她一时嘴快。
故而,骂归骂,却没忘记透露关键的信息,並给了王熙凤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
王熙凤一脸委屈道:“璉二一早就出门了,侄女也不知去向……”
因为王夫人和贾政的行为太过反常,王熙凤派人出去打听,正好看见薛蟠一行被汪庆带走。
虽然与贾璉的有恃无恐不同,但王熙凤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推波助澜。
一方面,她十分清楚根源所在,夫妻刚准备重修旧好,若此刻居中协调,贾璉恐怕又要误会。
另一方面,她也想趁此机会,通过王夫人的態度,掂量掂量汪庆几斤几两。
反正王夫人派人通知时,贾璉確实已经出门,甚至都不需要与贾璉通气。
不过,嘴上如实稟告,心里却愈发迷惑。
若王夫人没有眼神暗示,王熙凤或许还认为,她忘记通知薛家,此刻,却怀疑她是故意为之。
虽然不明就里,但却愈发耐人寻味。
王夫人並不清楚被侄女儿看穿了心虚,反而欣喜道:“你看,我就说是个误会吧?”
毕竟是当面询问,又不可能通气,薛家母女不疑有它,安心了不少。
正说著,就听外头来报:“太太、二奶奶,老太太有请!”
虽然並未提及薛家,可薛姨妈心急如焚,想著汪庆毕竟是贾母的姨外孙,便带著宝釵跟了过去。
一行迈进荣庆堂。
却见贾璉不服不忿的跪在地上。
王夫人和薛姨妈倒还罢了,王熙凤却是悚然一惊。
贾母对汪庆的態度,她再清楚不过,对薛家,也只是表面客套。
纵然贾璉挑唆,那也是狗咬狗……
说不得还能看个热闹。
她心下愈发狐疑,连討巧卖乖的话,也不敢多说,行了礼,便垂首站至一旁。
贾母也没想到薛家跟著二人前来,微微一滯,旋即,看向王夫人道:“昨儿个二老爷来我这里,还对庆哥儿大加讚赏,让家里多帮衬些,难道没跟你说?”
“说了,说了,媳妇今儿一早还让凤丫头多送一成洒扫银子……”
王夫人一面忙不迭地解释,一面冲王熙凤使了个眼色。
后者连忙把此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贾母原以为王夫人没把贾政的话当回事,才导致这个局面,闻言,脸色缓和了许多。
贾璉始料不及,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
而一旁的薛姨妈和宝釵脸色更是难看。
荣国府寧愿多缴银子,也要给汪庆捧场,自家此举显然不合时宜。
更关键是贾母的態度,连贾璉都叫来罚跪,若偏帮汪庆,她又凭什么捞人?
想到这,薛姨妈关心则乱,忙道:“误会!都是误会啊老太太!文龙素来游手好閒,从不过生意上的事,怎么会突然与庆哥儿起了爭执?”
她虽然並未明说,可眼睛却不住地往贾璉身上瞄,意思再明显不过。
贾母早从下人口中得知,贾璉脱不开干係,也不好意思装聋作哑,喝道:“孽障!看你做的好事!回头自己去跟你二叔解释!”
毕竟是扯著贾政的幌子,贾母担心泄露內情,少不得装腔作势。
可王夫人却唯恐捅到贾政面前,忙撇清关係道:“我昨儿跟凤丫头说的再清楚不过,让你去跟庆哥儿打招呼,便是没来得及通知,也不至於闹出这样的误会吧?”
“这……”贾璉闻言,顿时无言以对。
他之所以对汪庆抱有敌意,无非因为王熙凤几句话,吃了乾醋。
可这话,別说贾母等人会不会信,说出来自己面上也无光。
更何况,一旦指责王熙凤,难保她不会反咬一口,暴露自己虚报亏空。
偏偏薛姨妈见他支支吾吾,原本那点疑虑,又重新浮上心头,步步紧逼道:“文龙都被抓了,难不成……难不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毕竟寄人篱下,薛姨妈犹豫再三,还是没把怀疑诉之於口。
可言下之意,却溢於言表。
见薛姨妈不依不饶,贾璉也有些上头,愤然道:“也不是我一个人看不惯他!”
两害相权取其轻,既然无端吃醋不能说,而薛姨妈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那也只能把原因归结在昨晚的衝突上了。
虽然被王熙凤知道眠花宿柳,少不得又要闹上一闹,可昨儿晚上出去,也是禿子头上的虱子。
贾璉乾脆破罐子破摔,將锦香院的事情刪繁就简地讲述了一遍,末了还忿忿道:“老太太好心收留,他却明知我跟文龙在里头吃酒,还一点面子不给!他连皮肉钱都不放过,二叔怎么会……”
“住嘴!”贾母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道,“他职责所在,公事公办,你们倒好,非但不帮衬,还记恨上了!”
一个『你们』却是將事情一锤定音。
薛姨妈则脸色尷尬,昨晚薛蟠早早的回家,她还奇怪,这会子更是不疑有他。
贾母到底是个体面人,转而笑道:“姨太太莫要担心,小孩子家家,吵吵闹闹在所难免。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把话说开了便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终究是他们两个有错在先,姨太太少不得要叫文龙给他陪个不是。”
只要能救儿子,別说让薛蟠赔罪,就是让她放下身段,亲自给汪庆赔罪她也不会拒绝。
薛姨妈忙不迭的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贾母这才吩咐去请汪庆,並看向贾璉道:“別以为没你的事了,待会庆哥儿来了,你也给他陪个不是!”
让贾璉给汪庆低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当即拧著脖子叫道:“凭什么?!”
恰在此时,外头传来下人的稟报:“老太太,老太太,姑老爷来信了!”
贾母忙让人將信送来,待看完手中的信,看著一脸倔强的贾璉,略一沉吟道:“你姑父病重,来信让你林妹妹回去,你这就回去收拾,明日一早,就送她回扬州。”
古代出行不易,纵然林如海病重,也没必要这样著急。
可贾璉明显不愿意跟汪庆低头,贾母也担心牛不喝水强按头,会適得其反。
索性借著机会,早早的將其打发,省得留下来坏事。
见贾璉还有些呆滯,贾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催促道:“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去?”
……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