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香江看风水 - 第33章 你也配叫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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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面佛终於转过身来,眯著眼上下打量他。
    “这位施主,深夜过来,可有指教?”
    陈青河脸上表情从容,看著八面佛,然后道:“指教谈不上,只是听说城寨有位高僧,特意前来请教。”
    “请教?”八面佛笑了一声,手腕上的佛珠缓缓转过一圈,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善意,“深更半夜,一个人闯到我这小庙里来请教,倒是稀罕。你想请教什么?”
    陈青河目光平静,先看了眼香案上的金漆佛像,又看向佛像前那一只黑沉沉的香炉。
    “请教两件事情。”
    “第一,五鬼运財术是不是高僧的手笔?”
    “第二,裴家祖像底下那张改过的符,是不是高僧的设计?”
    这两句话一落,庙里的空气像是猛地一沉。
    八面佛后背当即绷紧,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最后只剩下一层阴冷的皮。
    “原来不是来请教,是来问罪。”
    陈青河道:“你若把自己当罪人,那也不算我说错。”
    八面佛听得脸色发青:“好大的口气!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知道。”陈青河目光扫过庙门、香案、供桌、灯位,语气不急不缓,“借佛像养邪牌,拿偏財局吃人命的地方。”
    言语里颇有几分不屑。
    这样的寺,这样的庙,居然还敢跳脚?
    八面佛眼角微微一跳。
    这一句,已经把他这间庙的根子点穿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僧衣垂下,手中那串佛珠轻轻一盪,发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
    “年轻人,我知道你是谁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之前破了霍家风水局的那个风水师吧?”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你能拆几道局,破几个风水,不代表你能闯我的庙,年轻人,还是不要太猖狂的好。”
    “至於你说的那些事情……呵呵,想知道答案,你不妨进来问问。”
    八面佛只忽然抬手一拍香案。
    “啪!”
    案上那只香炉猛地一震,炉中香灰无风自扬,朝著陈青河扑面捲来。
    那灰不是普通香灰,里头掺了细碎骨粉和黑硃砂,一旦迷了眼、乱了鼻息,轻则头昏,重则气逆。
    陈青河却已经先一步抬手,从袖中弹出一枚旧铜钱。
    “叮!”
    铜钱正打在香炉边沿,炉口一偏,那团灰雾当场散开大半。
    陈青河脚下一错,整个人顺势横移半尺,剩下那点灰气只擦著他肩头掠了过去,砸在门框上,顿时留下一片发黑的印子。
    八面佛却不怒反笑:“有点意思。”
    他反手从袖中摸出一块黑牌,牌面油亮,隱隱能看见几道扭曲刻纹,像佛非佛,像鬼非鬼。
    陈青河的眉头微微一皱。
    却只见这八面佛把那黑牌往胸前一横,口中念了几句听不真切的南洋咒音,庙里两盏长明灯顿时齐齐一晃,火色由黄转青。
    青火一出,整间小庙里的温度像是忽然降了下来。
    黄守拙不在这里,若在,怕是腿都要软一半。
    这是典型用来伤人的风水秘术。
    可陈青河神色没变,只是眉头轻轻一皱。
    “南洋降牌。”他说,“你倒是什么脏东西都敢往佛前摆。”
    八面佛冷笑一声,手腕猛地一抖,那块黑牌竟发出一阵尖细的嗡鸣。
    不是鬼哭,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木头里被硬生生困住,撞得人耳膜发麻。
    那是摄神的路数。
    不是请鬼,而是借牌中积下的阴煞和尸气,先乱人神,再压人胆。
    寻常风水先生碰上这一手,先怯三分,后头的局就不好拆了。
    可陈青河只抬手按住袖口,缓缓从怀里取出那只旧罗盘。
    罗盘老旧,边角都磨得发亮,看著不起眼。
    可他一指按上去,盘针竟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引著一般,飞快偏了个角度。
    陈青河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借东南死气压神,拿的是城寨这口陈年污气。外头乱线压顶,里头供桌偏阴,你倒是会挑地方。”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罗盘横拍在桌角。
    “咔”的一声脆响。
    桌角上原本摆得稳稳噹噹的一盏青灯竟被这一拍震得偏了寸许,灯影立刻变了。
    庙里那股原本顺著黑牌逼过来的阴滯之气,当场像被人截断了一段,八面佛手里的黑牌也跟著一沉。
    这一手,竟不是硬扛,是借这间庙本身的风水破这间庙里的邪局。
    八面佛脸色终於变了。
    “你敢动我庙里的位?”
    陈青河看著他:“你的庙?你也配说庙?”
    他说完,抬手在罗盘边沿一拨,又是一枚铜钱弹了出去。
    “叮!”
    铜钱打在右边那盏青灯底座上,灯火骤然一矮。
    两灯一偏,香案前原本借成的一道阴煞回气路立刻散了。
    八面佛手里的黑牌顿时发出一声裂帛似的闷响,牌面竟多出一道细细裂纹。
    “事到如今,还不愿意交代吗?”陈青河只淡然的问。
    八面佛没有理会,眼底浮起一层戾气,忽然一步踏出,黑牌直直朝陈青河胸口按来。
    这一下不是斗法,是近身取命。
    黑牌未到,牌上那股腥甜发闷的气先压过来。
    陈青河眼神一冷,脚下不退反进,左手一抬,袖中那捲黄纸已在指间抖开。
    他不用火,只用食中二指並起,在符上一划,反手便把那张符拍在黑牌正面。
    “啪!”
    黄纸贴牌,硃砂一震。
    八面佛只觉手腕像被滚油烫了一下,几乎本能想甩,可陈青河的右手已顺势切进他肘下,一拿一別,整条胳膊顿时被反折过去。
    黑牌脱手掉地,陈青河脚尖一挑,把它踢进香炉底下。
    下一刻,他整个人半步贴近,肩肘同时发力,重重撞在八面佛胸口。
    “砰!”
    八面佛整个人向后踉蹌,后腰狠狠干在香案边上,案上的水果、香炉、签筒全被撞翻,滚了一地。
    “武功,我也略懂几分,你怕不是我的对手。”
    他用劲一推。
    八面佛整个人踉踉蹌蹌的倒在了桌子边缘。
    八面佛扶著香案边,胸口起伏,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怒。
    他原本以为陈青河最多只是看局厉害,拆了自己几道偏门术法罢了,谁知道对方不仅懂局,还真敢进庙、真敢动手,而且手底下半点不拖泥带水。
    “你……”他喘著气,死死盯著陈青河,“你到底是谁?”
    陈青河一步一步走过去,声音不高,却稳得叫人心里发寒。
    “三玄门,陈青河。”
    八面佛废了。
    哪怕他再怎么样想要来力拼陈青河,可终究是力有未逮。
    他以为陈青河不过是个莽撞年轻人,怎么可能在武力方面是自己的对手?
    可事实却给了八面佛狠狠地打击。
    他当然不是陈青河的对手。
    三玄门传的是风水秘术,可师门里也从来没说过,只教你看山看水,不教你护身保命。
    陈青河自幼跟在师父身边,背书、画符、定罗盘学得快,拳脚身法也一样快。
    真要说什么以一敌十,他未必做得到,可等閒三五个壮汉,想近他的身,也不是件容易事。
    此时此刻,小佛寺里一片狼藉。
    香案歪了,灯盏碎了,佛珠滚了一地。
    八面佛嘴角带血,脸色灰败,半边身子靠著那尊金漆佛像,呼吸一阵紧一阵松,像是胸口里有口气隨时都要断掉。
    陈青河看他碍眼,抬脚又是一踹。
    这一脚不轻不重,却正踹在八面佛肋下,將他整个人狠狠干在佛像底座上。
    只听“喀”的一声脆响,佛像重心猛地一偏,原本被镇在底座里的那股阴滯之气再压不住了。
    伴著一阵细碎裂响,一道裂缝顺著佛像胸前一路崩开,金漆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胎。
    八面佛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撞回了胸口,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嗬”了一声,当场又呕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
    他踉蹌著退了两步,想站稳,却终究没撑住,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那口血沿著嘴角往下淌,滴在砖缝里,泛著一股很淡的腥甜气。
    “你……你竟敢……”他抬头看著陈青河,声音嘶哑得厉害,眼里的凶光已经被痛色和惊惧压下去大半,“破我的根……”
    陈青河低头看著他,眼神冷得很。
    “你根本不是佛。”他说,“靠佛像养局,拿人命换財,你这根,早就烂了。”
    八面佛张了张嘴,像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胸口那股反衝回来的阴煞已经把他的气彻底衝散了。
    他身子晃了两晃,终於一头栽倒在地,像条被抽掉脊骨的蛇,半天没能再爬起来。
    庙里一时静得嚇人。
    陈青河站在香案前,看了眼四周。
    这地方,確实乌烟瘴气。
    佛像下压煞,香案前养局,长明灯不是为了礼佛,是为了借火养阴,连墙角那几只黑陶罐里装的,也不是什么净水香灰,而是混了骨渣、硃砂和死灰的脏东西。
    这样的地方,留一天,便多害一天的人。
    他转回头,看向八面佛,语气平静:“说实话吧。老实交代,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八面佛伏在地上,胸口起伏,勉强抬起头来,脸上却露出一丝惨笑:“饶我?你们说话都这样假仁假义?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说,我也能慢慢查。”陈青河道,“只不过你若现在说,还能少受些苦。”
    八面佛將头扭了过去。
    陈青河抬手,从地上捡起那块裂开的黑牌,放在掌心掂了掂,又看向佛像底座那道越崩越大的裂缝,淡淡道:“你这间庙的根已经断了。再拖一会儿,底下那股养出来的死气就会反咬你自己。到时候不说,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这句话並非恐嚇。
    八面佛自己比谁都清楚,这座小庙的局已经崩了。
    佛像裂了,底座鬆了,长明灯的回气路也被陈青河动过。
    再这样拖下去,自己这几年拿人命和偏財一点点餵出来的那口煞气,迟早要回到自己身上。
    他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哑著嗓子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裴家的局,是你全权主导?”陈青河问道。
    八面佛摇头:“你想要的那张符,不是我的手笔,我也是碰巧收到的,花了五十万泰銖,我不知道出处……”
    陈青河听完,站起身来,没再问。
    事情到这里,已经够了。
    他能判断的出来,八面佛说的都是真话。
    那么这就反而证明八面佛知道得不会太多。
    剩余的东西,大概率还是要自己慢慢去找,慢慢去探的。
    陈青河倒没觉得遗憾,反而是对后续大概会发生的事情有更强的期待。
    他抬眼又看了看四周。
    香案上倒著半截灯芯,火星还在跳。
    佛像胸口裂开,缝隙里渗出一股又黑又腥的潮气。
    很难闻。
    陈青河不喜欢。
    墙角那几只黑陶罐也被震得歪斜,罐口裂出细纹,里面那股混杂著骨灰、硃砂和香油的味道越发难闻。
    “这地方,还是毁了好。”陈青河淡淡道。
    他说完,抬脚把佛像前那只香炉踢翻了。
    炉中余火一撒,正好泼在佛像底座前那一圈油浸木屑上。
    木屑本就是为了养灯续火铺的,沾著香油,见火便著,火光一跳,竟沿著底座裂缝一路往里钻了进去。
    八面佛脸色骤变:“你——”
    陈青河没再理他,只转身往外走。
    身后火势起得极快,先烧木屑,再卷佛幡,最后顺著墙角堆著的旧纸、破布和油灯架一路窜上去。
    城寨这地方,最怕火,一旦起了,便和野狗抢肉一样,眨眼就能把半条巷子都惊起来。
    可奇怪的是,陈青河虽然放火了。
    但是这火,却一直只在小佛寺附近燃烧。
    根本不往外去扩散。
    小佛寺里传来八面佛的哀嚎。
    陈青河心里清楚,这些火也好,烟也罢。
    不会杀了八面佛的。
    只不过是让他的根基受损,失了精血罢了。
    陈青河想了想,甚至还找了处公共电话打去报了警。
    我们三玄门人行走天下,说到做到。
    说不杀你就不杀你。
    但是被警察抓住,会是什么结果,那就不管陈青河的事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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