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柴荣,再造大一统 - 第29章 山东选锐(求追读收藏)
显德二年四月底,汴梁城的槐花早已落尽了。
柴荣在枢密院召集魏仁浦、王溥、韩通议事,墙上掛著山东的舆图,青州、鄆州、兗州的位置插著几面小旗。
“徐州武寧军的精锐交了,山东那边不能再拖了。”
柴荣站在舆图前,手指点了点青州的位置,“青州平卢军,节度使杨承信。这个人你们谁了解?”
魏仁浦沉吟道:“杨承信是沙陀人,他父亲杨光远当年在青州叛乱,被先帝平定。杨承信赴闕请死,先帝赦免了他,还让他继续镇守青州。”
“此人三十四岁,有战功,对朝廷应该是忠心的。当年他隨先帝征討,在战场上也是一员猛將。”
王溥在旁边补充:“其父杨光远曾勾结契丹,在青州起兵造反,是叛臣,他能在青州坐稳,靠的是朝廷撑腰。”
“青州人恨其父,他在青州也並不好过,应当不会不识好歹。”
柴荣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鄆州:“天平军呢?”
魏仁浦说:“天平军节度使赵崇,五十来岁,镇守鄆州十几年了,此人手里兵多,性格强横。”
“而且天平军辖鄆、曹、濮三州,是中原东部的屏障,兵精粮足,恐怕不太好办。”
柴荣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看向韩通:“你带六千骑兵,先去青州,再去鄆州,青州那边,先礼后兵。”
“鄆州那边,你自己看著办,记住,能收就收,不能收就用兵。”
韩通抱拳:“臣明白。”
柴荣又说:“青州的兵收了之后,杨承信不能留在青州了。朕打算调他进京,加检校太尉,授枢密院行走,让他进枢密院议事,朕用他的马背上的本事,不用他的兵。”
魏仁浦愣了一下:“枢密院行走?这是什么差遣?”
柴荣说:“不是正式官职,就是让他能进枢密院议事,朕有事的时候,隨时能找他问。”
“他沙陀人,懂草原的事,朕用得上,和契丹交战,他能用用得上。”
魏仁浦点头,没再问了。
韩通带著六千骑兵,行进多日,到了青州,派人把詔书送进城去。
青州城比徐州小,但城墙厚实,城头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城门口站著几个兵卒,看见远处的烟尘,赶紧跑进去报信。
韩通没进城,就像在徐州一样,在城外扎了营,壕沟、柵栏、巡逻的士兵,一样不少;营门口的大旗上,“侍卫亲军”四个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杨承信在城墙上站了半天,看著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帐,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著。
他是沙陀人,当年他父亲杨光远作乱,他赴闕请死,跪在先帝面前,磕头磕得满脸是血。
先帝没杀他,让他继续镇守青州,这份恩情,他一直记著。
他下了城,几个幕僚围上来,七嘴八舌:“大帅,韩通带兵来了,咱们交不交?”“拖一拖吧,看看风向。”
杨承信摆摆手:“拖什么拖?陛下要兵,我就给,我这条命都是陛下的,还在乎这点兵?”
他让人备马,出城去了韩通的大营。
韩通在大帐里见他,杨承信大步走进帐,抱拳行礼。
“韩將军,陛下的旨意,在下知道了。”杨承信开门见山,声音洪亮,“臣的兵,都是陛下的兵,臣绝不敢藏私。”
他掏出几本厚厚的军册,双手递上:“这是青州军的兵籍册、粮册、兵器册,精兵、战马、粮草、兵器,臣都列在上面。”
“陛下要多少,就拿多少,臣已经让人清点了,都对得上。”
韩通接过册子,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每个士兵的名字、年龄、籍贯、入伍时间,还有马匹的毛色、牙口、伤病情况。
他合上册子,抬头看著杨承信,他没想到杨承信这么痛快。
杨承信又说:“臣的父亲曾犯下大罪,先帝不杀臣,还让臣镇守青州,臣这条命是先帝给的,也是陛下的。”
“韩將军,你儘管查,查出一个不对,臣甘愿受罚。”
韩通点了点头,合上册子:“杨將军如此深明大义,韩通回去定替您向陛下请功。”
杨承信犹豫了一下,说:“韩將军,末將有一事相求。”
“杨將军请说。”
“末將在青州多年,全靠手下的弟兄撑著,精兵末將愿意交,可否给陛下请旨,让我留些个亲信,替末將看家护院?
不是要私兵,只是……末將这张脸,在青州不招人待见,我父亲的事,青州人没忘。”
韩通摆了摆手:“此事不用请示,陛下早有安排,杨將军交兵之后,加检校太尉,赐宅汴梁,授枢密院行走。”
“青州你不用待了,进京,留五百亲兵,够用了。”
杨承信愣了一下:“枢密院行走?这是什么差遣?”
韩通说:“是枢密院的差事,就是让你进枢密院议事,陛下有事的时候,隨时能找你问。”
“陛下信重杨將军的本事,您交兵进京,青州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杨承信沉默了片刻,抱拳:“末將遵旨。”
韩通派快马把杨承信的情况报回汴梁。
柴荣在崇政殿看了奏报,沉默了一会儿,对王溥说:“按之前商量的办,青州平卢军的防务,由朝廷另派將领接管,让他半个月之內进京。”
王溥问:“陛下,检校太尉虽是虚衔,但也是正二品,给他是不是高了?”
柴荣说:“不高,他主动交兵,没让朕费一兵一卒,有这份心,这个检校太尉要给。”
“將来其他节度使看了,就知道交兵不吃亏,枢密院行走这个差遣,不是官,是差事,让他进来议事,將来打契丹用得上。”
王溥又问:“枢密院行走,以前没这个说法。”
柴荣说:“以前没有,现在有了,这行走又不给俸禄,就是个临时差遣,朕想叫谁来议事,谁就是行走。”
王溥领旨,去擬詔书了。
韩通在青州等了几天,接到回信,把杨承信叫来。
“杨將军,陛下旨意。”韩通说,“陛下夸奖你忠勇可嘉,深明大义,加检校太尉,赐宅汴梁,授枢密院行走。”
杨承信跪下来接旨,磕了三个头。
“韩將军,臣在青州十几年,青州人恨臣,不是因为臣做了什么坏事,是因为臣的父亲。”
“臣走了也好,省得在这儿被人戳脊梁骨,陛下让臣进京,是给臣一条好路。”
韩通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不会亏待你的,到了汴梁,大家都是同袍,好好干。”
韩通从青州出来,带著骑兵,转赴鄆州,到了鄆州城外,也派人把詔书送进城去。
鄆州城比青州大,城墙更高,城头上的旗子多,兵也更多,天平军节度使赵崇在城墙上站了半天,看著城外韩通扎下的营盘,心里七上八下。
韩通的营盘扎得比在青州还大,壕沟挖得更深,柵栏立得更密。六千骑兵在城外野地操练,喊杀声隔著几里地的城內都能听见。
赵崇五十来岁,镇守鄆州多年了,他手里兵多,在山东这几镇里是最硬的,但韩通带了六千骑兵来,他不能不掂量。
他派人去打探,回来的人说,韩通的禁军全是禁军的精锐骑兵,刀马纯熟,一个能顶他三个。
赵崇在府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他召集心腹商议。
一个將领说:“大帅,韩通这是给咱们下马威呢,咱们兵多,怕他什么?天平军有两万人,他只有六千,打起来谁贏还不一定。”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將领摇头:“大帅,不能打,韩通是朝廷的人,打他就是造反。徐州、青州都交了,咱们扛著没意思。”
“再说,韩通带了六千骑兵来,咱们的步兵追不上他。他打不过就跑,跑完了再回来,咱们耗不起不说,难道兄弟们的妻儿老小也不管了吗?”
赵崇没说话,他不想交兵,但也不敢硬扛,他想了半天,决定耍个花招。
“把马厩里那些老弱病马牵出来,”他说,“精锐的战马,趁天黑偷偷藏到城外庄子里去,精兵也藏一部分,把老弱病残的充上去。”
“韩通要查,就给他看这些,他要是查不出来,咱们就糊弄过去,他要是查出来,再说。”
心腹们照办,连夜把好马赶到城外,把老马牵进马厩,又把年轻力壮的士兵也安排出城,把年纪大的、身上有伤的调到营里。
韩通在城外等了两天,没等来赵崇,倒是等来了赵崇一封请帖:“请韩將军入营检阅精兵”。
韩通冷笑了一声,点了一千骑兵,就进了天平军大营。
一千骑兵穿著军器监打造的新鎧甲,腰里別著横刀,手持马槊,鞍上掛著弓箭,排成四列,跟在韩通后面,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噠噠噠地响。
校场上列著一排排士兵,马匹也拴在一旁,赵崇站在点將台上,满脸堆笑:“韩將军,这是天平军的精兵,请检阅。”
韩通没说话,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身边的亲兵,他走下点將台,沿著队列慢慢走。
他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每匹马都看一看牙口,每个士兵都看看脸,捏捏身骨。
走了半圈,他停下来,转身看著赵崇。
“王节度使,这些马,就是天平军精锐骑的马?”
赵崇的笑僵在脸上。
韩通指著身边的一匹马:“这匹马至少十岁了,牙口都磨平了,能跑多远?骑兵打仗,马跑不动,兵就是靶子,你拿这种马来糊弄我?”
他走到另一匹马前,掀开马鞍,指著马背上的伤疤:“这匹马背磨破了,至少半年没骑过,你拿伤马来充数?”
他走到一排士兵面前,盯著其中的一个看了两眼:“你多大了?”
那士兵低著头,小声说:“四十五。”
韩通又问旁边的:“你呢?”
“四十八。”
韩通再问第三个:“你呢?”
“五十一。”
韩通转过身,看著赵崇,一字一顿的说道:“王节度使,陛下要的是精兵,不是老弱,你拿这些来充数,是糊弄陛下,还是糊弄我?”
赵崇额上冒汗,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他的几个心腹將领站在旁边,眼神闪烁,谁也不敢吭声。
韩通没再跟他囉嗦,转身对身边的副將说:“传令下去,禁军接管军营,从今天起,鄆州军的防务,由朝廷接管。”
“所有兵员、马匹、粮草、兵器,重新清点造册,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副將领命,带著骑兵直奔军营。
赵崇急了,跟在韩通后面:“韩將军,韩將军,老臣不是那个意思,老臣这就把精兵交出来,老臣刚才是一时糊涂啊。”
韩通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王节度使,陛下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现在晚了。”
赵崇腿一软,差点跪下,他的心腹將领赶紧扶住他,低声说:“大帅,別硬扛了,韩通带的这些骑兵,咱们打不过,交了吧。”
赵崇咬了咬牙,没说话。
韩通没理他,带著人直奔军营,营里的士兵还在操练,看见禁军衝进来,都愣住了。
韩通站在高处,声音洪亮:“奉陛下旨意,鄆州军防务由朝廷接管,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待清点造册,抗命者,军法从事。”
底下倒是没人敢动,那些老弱兵本来就没什么心气,看见禁军全副武装,刀都拔出来了,谁还敢动?
韩通的人接管了营门、粮仓、兵器库,开始清点兵员,那些被藏起来的精锐战马,也被搜了出来,派到城外的年轻精兵,被韩通的人连夜带回来。
清点造册忙了三天三夜,韩通让人把结果报上来,选精锐一万,其中骑兵两千五百。
加上青州的六千精兵、徐州的六千精兵,三镇加起来,选锐超过两万。
韩通把结果报回汴梁,柴荣回了一封密信:“办得好,让赵崇会汴梁养老吧,其余的士卒编入役卒营,一起去修路通渠。”
韩通把赵崇叫来,当面宣了柴荣的口諭:“王节度使,陛下说了,交兵之后,节度使照当,俸禄照发,赏赐照给,子孙前程,朝廷也保了。陛下给你在汴梁赐宅,允你在汴梁养老。”
赵崇跪下来磕头:“臣谢陛下隆恩。”
韩通回京復命,柴荣在崇政殿听完了他的匯报。
“青州交精兵六千,鄆州交精兵一万。”韩通说,“骑兵全部编入侍卫司,步兵编入殿前司。”
“青州杨承信已经交了兵籍册,臣按陛下的意思,给他留了五百亲兵。”
“鄆州赵崇一开始想耍花招,用好马换駑马,用老弱充精兵,被臣识破了,臣直接接管了军营,重新清点造册,他才老实交兵。”
柴荣点了点头,走到舆图前,舆图上,青州、徐州、鄆州的位置都插了小红旗。
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盘算著:徐州六千,青州六千,鄆州一万,加起来两万出头。加上禁军原有的底子,五万精锐已经凑齐了。
他转过身,把魏仁浦、王溥、郭崇都叫来。
郭崇是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四十多岁,话不多,做事沉稳。
柴荣看著他,说:“三镇剩下的兵,全部编入役卒营,修官道,疏汴河,分段施工。
徐州从西往东修,青州从东往西修,鄆州从中间往两边修,吃食管足,工钱照发,朕不会亏待他们。”
柴荣又说:“你带三千禁军,分段监工,这件事,你直接向朕匯报。另外,对那些干活的役卒,要好一点,天冷了给热汤,伤了的、病了的,要给他们治。”
“这些人虽然是被裁汰的老弱,但替朝廷出了力,朕不能亏待他们。你告诉下面的人,谁敢剋扣工钱、虐待役卒,朕饶不了他。”
郭崇抱拳:“臣领命,臣会亲自盯著,不让下面的人乱来,一定办好陛下的差事。”
柴荣又看向魏仁浦:“杨承信那边,詔书发下去了吗?”
魏仁浦说:“发了,加检校太尉,赐宅汴梁,授枢密院行走。”
“青州平卢军的防务,臣已派人去接管。宅子选在崇政坊,三进的院子,够他一家住了。”
柴荣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柴荣转过身,走到窗前,看著树叶密密匝匝地遮住了阳光。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说:“山东的事办完了,过几天,去潞州。”
魏仁浦一愣:“陛下,李筠……”
柴荣摆摆手:“朕自有安排。”
他没说去潞州干什么,但魏仁浦知道,李筠是山东、徐州之外最难啃的骨头。
李筠手里有三万精兵,镇守潞州,是大周北线的屏障。
柴荣要收他的兵,没那么容易,而且李筠和柴荣老兄弟,感情不浅,收他的兵,不能像对付赵崇那般硬来。
柴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色,心里想著李筠的事,李筠的昭义军,是大周能打的边军之一,连年与北汉、契丹作战,兵精將勇。
这样的人,不能逼急了,得慢慢来,先摸清他的底细,再想办法。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前,拿起奏报又看了一遍,青州、鄆州、徐州,三镇的兵力、马匹、粮草,一一在册,他合上册子,放在桌案最上面一格。
窗外,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
柴荣站了很久,才转身朝后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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