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穿郡主府,他才知和离书籤错了 - 第177章 临別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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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歌没有说话,將左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
    “我无意打听你的私事。”苏文青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放在石桌上。
    “这是北地特製的祛疤玉膏,含北地雪莲,对旧伤有奇效。”
    苏文青声音没来由地有些小心,“你......可以试试。”
    “苏世子有心了。”裴清歌看著那个瓷瓶,没有伸手去拿。
    她的声音有些泛冷,“不过我不需要。”
    苏文青没有收回瓷瓶,只是將它往她那边推了推,“留著吧,用不用隨你。”
    裴清歌沉默了,一阵夜风吹过,吹动石榴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终於伸出手,將瓷瓶收入袖中。“多谢。”
    苏文青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看棋,又下了几手。
    白子的困局渐渐解开。虽然损失了三子,但棋路反而开阔了,像是一条被巨石堵住的山路,搬开石头后,眼前豁然开朗。
    黑子先前围困的优势,也因那三子的牺牲而出现了裂痕,白子有了新的转机。
    裴清歌看著棋盘,忽然说:“世子学会弃子了。”
    苏文青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中央。
    那枚白子落下的位置,正好是黑子防线的七寸之处。一子落下,整条防线都失去了意义。
    他说,“不是你告诉我的?有些东西,不弃不行。”
    裴清歌抬眼看他,灯笼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將他的轮廓勾勒得稜角分明。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深夜里的一盏孤灯,沉静而坚定。
    苏文青目光落在棋盘上,“未央的事,我会查。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裴清歌一如既往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苏文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那你就替我看著,別让她做傻事。”
    裴清歌把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篓,看来这一局就只能走到这儿了。
    苏文青站起身,他弯腰拿起靠在桌腿上的佩剑,重新系在腰间,动作熟练而自然。
    他走到院门口,站了片刻,犹豫许久后才说:“等我回来。”
    裴清歌怔了一下,她第一时间以为苏文青再说沈未央的事,等院门在身后合上,她才想到他说的是自己,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
    她伸手,將那个瓷瓶从袖中取出来,放在灯下看了看。
    瓷瓶很小,通体莹白,在灯笼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瓶底那个“北”字,笔画刚劲有力,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她拔开瓶塞,一股清洌的药香瀰漫开来,带著北地雪莲特有的冷意。那香气不浓,却很有存在感,像是冬天里的一捧雪。
    裴清歌低头,看著自己的左手腕。
    那道疤,是前夫留下的。
    成婚第二年,她发现他在外面养了外室。那天晚上,她质问了他,他恼羞成怒,一把將她推倒。她的手腕磕在桌角上,碎瓷片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走了,后来伤口癒合了,疤却留了下来。
    她从不遮掩,也从不提起,她从不刻意遮挡,也从不主动展示。那道疤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她的手腕上,丑陋而醒目。
    北城门,號角声起。
    那號角声音低沉而悠远,一声接一声,从城门口传向远方。
    苏文青翻身上马,银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披风被风吹起,只见他左脚踩进马鐙,右手抓住鞍桥,身体向上一纵,稳稳地落在马背上,动作乾脆利落。
    “出发!”
    他一声令下,三千铁甲同时转向,动作整齐划一,马蹄声如雷鸣,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沉闷的轰响,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长枪同时竖起,枪尖上的红缨齐刷刷地偏向一侧,像一片红色的海浪。
    苏擎苍站在原地,目送著队伍渐渐远去。
    晨风吹乱了他泛白的鬢髮,他没有去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嘴唇微微发颤。
    苏落雪站在他身侧,帕子按在眼角,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大哥……你保重啊。”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她哭得很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鼻头泛红,连呼吸都带著哭腔,像是一个真正捨不得兄长的妹妹。
    旁边有官员的眷属看了,纷纷感嘆:“苏小姐真是重情重义,捨不得兄长呢。”
    沈未央站在一旁,看著苏落雪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晨光落在苏落雪的侧脸上,將她的眼泪照得晶莹剔透,她的睫毛上掛著细碎的泪珠,在光线下闪闪发亮,像清晨的露水。
    演得真好。
    不去唱戏,可惜了。
    沈未央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裴清歌的身上。
    裴清歌依旧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她没有挤到前面去,也没有挥手告別,只是远远地看著那支队伍,看著挺拔如松的那个身影。
    沈未央看见裴清歌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左手的袖口。
    “清歌,人都走远了,还看?”沈未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裴清歌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惯常的冷淡,“我只是站在这儿,等你。”
    “等我?”沈未央笑了,那笑容带著一丝促狭,“书院的事你做主就够了呀。”
    裴清歌瞥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著一丝警告,像是在说“你再说一句试试”。
    沈未央笑著捂住了嘴,摇了摇头,她再转头看那支渐渐远去的队伍时,官道上的尘土被马蹄扬起来,遮住了队伍,旌旗在尘沙中时隱时现。
    “清歌,你觉得我大哥这个人,怎么样?”沈未央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裴清歌的手指微微一顿,“什么怎么样?”
    “就是……值不值得託付?”沈未央偏头看她,那一丝装出来的认真不攻自破。
    “沈未央!”裴清歌的脸色终於变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耳根处浮起一层薄红,“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现在就走。”
    沈未央连忙拉住她的袖子:“好好好,不说了,学院的事还要仰仗裴先生您呢!”
    “怎么了大忙人,你又有什么活,抽不开身啊?”裴清歌没好气地说。
    沈未央神神秘秘地拉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要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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