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穿郡主府,他才知和离书籤错了 - 第117章 有伤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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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很短,只有一句话:著安寧郡主明日辰时,上朝陈情。
    传旨的內侍笑容可掬,说御史台有人弹劾郡主开办女子学堂“有伤风化”“蛊惑人心”,皇上看了摺子,没说准也没说不准,只让人传郡主上朝,亲自说说。
    沈未央接过圣旨,面色平静。
    “臣女遵旨。”
    內侍走后,裴清歌眉头微蹙:“朝堂之上,皆是男子,那些人只会些酸腐之言……”
    “我知道。”沈未央打断她,把圣旨收好,语气淡淡,“可正因为皆是男子,我才更该去。”
    她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我要让他们看看,他们口中『有伤风化』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次日辰时,宣政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儼然。龙椅之上,皇帝端坐,目光落在殿中那道宝蓝色的身影上。
    沈未央穿著郡主品级的礼服,髮髻高綰,金釵端正,广袖垂落,腰间禁步纹丝不动。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满殿男子的目光,或审视,或不屑,或好奇,或冷漠,齐齐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抬眸,与龙椅上的皇帝对视一眼,隨即垂眸,行了大礼。
    “臣女沈未央,叩见陛下。”
    皇上摆摆手:“平身。”
    沈未央站起身,静立殿中。
    御史张怀远出列,手持笏板,声如洪钟:“陛下,臣要弹劾安寧郡主沈未央!开办女子学堂,广收女徒,有伤风化,蛊惑人心,此风不可长!”
    他转向沈未央,目光凌厉:“女子无才便是德,古来如此。郡主身为皇家亲封的郡主,不以身作则,安守本分,反而拋头露面,聚眾授学,置礼法於何地?置体统於何地?”
    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一片附和的低语。
    镇北王苏擎苍立於列前,闻言只睨了张怀远一眼,他自己可没少受这位御史弹劾,但他光有陈词滥调,不足为惧。
    沈未央静静地听著,面色不变。
    张怀远说完,退回列中,一脸正气凛然。
    皇上看向沈未央:“安寧,你有何话说?”
    沈未央上前一步,行礼。
    “陛下容稟。”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殿朝臣,最后落在张怀远身上。
    “张御史方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敢问张御史,此语出自何典?”
    张怀远一愣,隨即道:“此乃古训,世人皆知!”
    “世人皆知?”沈未央微微扬眉,她转向满殿朝臣,目光清正。
    “诸位大人读圣贤书,可知圣贤如何说?孔子曰:『有教无类。』何为有教无类?不分贵贱,不分男女,皆可受教。”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扬起。
    “臣女敢问诸位大人,家中可有姐妹?可有女儿?可有孙女?她们可读书?可识字?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也能如男儿一般,学一身本事,立足天地之间?”
    殿中一片寂静。
    有人低下头去,有人目光闪烁,有人神色复杂。
    张怀远终於回过神来,厉声道:“巧言令色!女子读书,终究不过是识几个字,懂些规矩,何必大张旗鼓办学堂?分明是沽名钓誉,譁眾取宠!”
    沈未央转向他,眸光平静。
    “张御史方才说,女子读书,不过识几个字,懂些规矩。那臣女倒要请教,张御史家中,可有女儿?”
    张怀远一滯。
    “若有,张御史可曾教她识字?可曾让她读书?还是说,张御史的女儿,只需『无才便是德』,做个目不识丁的愚妇?”
    张怀远脸色涨红:“你!你放肆!”
    “臣女放肆?”沈未央微微一笑,“臣女只是实话实说。”
    她转身,面向皇上,敛衽行礼。
    “陛下,臣女办学堂,不为沽名钓誉,不为譁眾取宠。臣女只是想让那些如臣女当年一般的女子,有一条路可走。”
    “若无人教臣女识字,臣女今日,不过是个深宅妇人,哪里有福分站在这里,聆听陛下教诲?”
    “臣女有幸,有书可看。可这世上,还有多少女子,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
    她抬起头,望著皇上,目光清澈而坚定。
    “陛下,臣女不求朝廷拨银,不求官府扶持,只求陛下开恩,容臣女把这间学堂办下去。让那些想读书的女子,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地方。”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皇上看著殿中那个女子,眸光微深。
    片刻后,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父皇,儿臣以为,安寧郡主所言极是。”
    眾人循声望去,是太子。
    太子出列,躬身行礼:“父皇,儿臣近日读史,见前朝有女官制度,宫中设女学,培养女子读书识字,掌管文书典籍,朝野称颂。我朝承平已久,文教昌明,为何独独女子不可读书?”
    他顿了顿,继续道:“安寧郡主办学堂,不过是让想读书的女子有个去处。这有伤哪门子风化?蛊惑哪门子人心?”
    张怀远脸色铁青,却不敢与太子爭辩。
    皇上看著太子,又看看沈未央,忽然笑了。
    “安寧。”
    “臣女在。”
    “你那学堂,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叫春风学堂。”
    “春风学堂。”皇帝点点头,“好名字。”
    他坐直身子,目光扫过满殿朝臣,声音不大,却威严十足:
    “传朕旨意:安寧郡主办学,乃教化善举,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得阻挠。地方官府,当予以便利。”
    沈未央微微一怔,隨即跪地叩首:“臣女叩谢陛下隆恩!”
    张怀远脸色灰败,却只能跟著眾人一起跪下:“陛下圣明——”
    镇北王跪在朝臣之首,仰头望著龙椅上的皇帝,那笑容里满是骄傲,满是得意,满是“看见没有这就是我闺女”的炫耀。
    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此刻正掛著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笑得活像一只偷到了鸡的老狐狸。
    ……
    消息传回郡主府时,春禾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差点把竹竿扔了。
    “小姐贏了?小姐贏了!”
    她扔下衣裳就跑,跑到一半又跑回来,把衣裳捡起来,胡乱塞给白芷,然后继续跑。
    白芷抱著衣裳,一脸茫然:“青棠姐姐,春禾姐姐这是……”
    青棠望著春禾跑远的背影,抿唇笑了笑:“高兴的。”
    春禾一口气跑到正厅,沈未央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她一把抱住。
    “小姐!我就知道你能行!我就知道!”
    沈未央被她撞得后退一步,稳住身子,低头看著这个眼眶通红的姑娘,轻轻笑了。
    “行了,鬆开,喘不过气了。”
    春禾这才鬆手,却仍拉著她的袖子不放,又哭又笑:“小姐你太厉害了!那可是朝堂!那么多大官!你居然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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