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变女之肉欲纪事 - 第255章亲人堂哥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我正在二楼的衣帽间里挑衣服。下午三点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切进来,在铺满整个房间的米白色羊绒地毯上投下一条条明暗相间的光带。空气里飘着刚送到的白玫瑰的香气,王姐今天换的花,甜丝丝的,有点腻。
我赤脚站在镜子前,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和内裤。镜子里的身体在光线里白得发光——那种被精心养护了很久才有的、温润如玉的白。165公分,45公斤,这个数字是营养师每周测量三次调整出来的。骨架还是林涛的底子,纤细,但皮肉已经完全是女人的了:胸脯饱满挺翘,在蕾丝内衣的托举下挤出深深的沟壑;腰细得不盈一握,是产后严格恢复的结果;臀部的线条圆润饱满,黑色的蕾丝内裤边缘勒进肉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伸手碰了碰镜子里的脸。
这张脸我已经看了快两年,但还是会在某些时刻感到陌生。眉眼依稀能看出林涛的影子,但线条柔和了太多,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嘴唇饱满水润,不涂口红也泛着自然的粉色。长发烫过,是大波浪,此刻松散地披在肩头,发尾卷曲着搭在裸露的肩膀上——那里有一个淡粉色的印记,是昨晚周正留下的吻痕,还没完全消。
门铃又响了,这次更急促了些。
我深吸一口气,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衬衫。料子滑得像水,触手冰凉。扣子是珍珠的,一粒一粒扣上去的时候,指尖能感觉到珍珠温润的质感。衬衫的剪裁极好,贴合身体却不紧绷,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肤,但不过分暴露。
下身选了条米白色的阔腿裤,高腰设计,裤腿宽大,走起路来像裙子一样摆动。布料是重磅真丝的,垂坠感很好。我弯腰提裤子的时候,胸前的柔软在衬衫里晃了晃,这个视角让我停顿了一秒——林涛的灵魂在深处某个角落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王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点犹豫:“林小姐,是……您堂兄来了。”
我的手指在裤腰的扣子上顿住。
堂兄。林涛的堂兄。那个小时候会带着我去河边抓鱼、会把偷来的红薯分我一半、会在我被其他孩子欺负时抡起板砖的堂兄。
现在他要见的是林晚。
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的人眼神有点空。我拿起粉底,轻轻在脸上拍开——其实不需要,皮肤好到根本不用化妆,但这个动作能让我平静下来。然后描了眉,很淡,只是让眉形更清晰些。睫毛膏刷了一层,让眼睛看起来更有神。最后涂了唇膏,豆沙色的,温柔又不张扬。
头发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拨到一侧肩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我抬手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太自然了,自然到让我心里又是一阵说不清的别扭。
站起来的时候,真丝裤子摩擦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凉丝丝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香槟色的真丝衬衫,米白色的阔腿裤,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踝纤细,指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一身都是温柔又有钱的女人的打扮。
我穿上摆在门口的拖鞋,软底的,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
下楼的时候,我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声音。堂兄的声音,比记忆里苍老了些,带着点局促和讨好:“……真是打扰了,王姐您别忙,我坐会儿就走……”
脚步在楼梯上停了一瞬。我握紧了扶手,指甲陷进柔软的皮质里。然后继续往下走。
转过楼梯拐角,客厅的全貌映入眼帘。堂兄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僵硬得像小学生见老师。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polo衫,下身是深灰色的西裤,裤腿有些短,露出黑色的袜子和一双半旧的皮鞋。头发稀疏了些,鬓角已经白了,脸上有了很深的皱纹,尤其是眼角和嘴角。
他老了。比我记忆中老了至少十岁。
而在他对面,王姐正端着茶盘,准备给他倒茶。看到我下来,王姐明显松了口气:“林小姐,您下来了。”
堂兄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撞上我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那表情混杂着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时间凝固了几秒。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还有远处庭院里隐约传来的鸟叫声。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堂兄脚边的地毯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飞舞。
“哥。”我听见自己叫了一声,声音比我想象的平稳。
堂兄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我身上移动——从脸,到脖子,到胸口,到腰,到腿,再回到脸上。那个过程也许只有两三秒,但在我感觉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小……小涛?”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踩在客厅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拖鞋底很薄,能清晰感觉到地面的温度和硬度。我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动作刻意放得很慢,很优雅——真丝裤子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并拢双腿,斜斜地放着,手轻轻搭在膝盖上。
这个坐姿我练过很多次。怎么坐显得腿长,怎么坐显得气质好,怎么坐不会走光。现在做起来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叫我小晚吧。”我微笑,那个笑容也是练过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八颗牙齿,眼睛微微弯起,“现在大家都这么叫。”
堂兄的表情更复杂了。他盯着我的脸,像是要在那张精致的女性面容下找出他熟悉的那个堂弟的影子。但找不到。至少表面上找不到。
“你……你真的……”他话说不下去,摇了摇头,端起王姐刚倒的茶,猛地喝了一大口,结果被烫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示意王姐再去倒杯温水。王姐点点头,退下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靠在沙发背上,真丝衬衫的料子贴着后背,滑溜溜的。衬衫的袖子是七分袖,露出手腕和一小截小臂。我抬起手,将一缕滑到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我做得很自然,但能感觉到堂兄的目光紧紧盯着我的手腕,那里纤细,白皙,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好久不见了,哥。”我打破沉默,声音放得很柔,“家里都好吗?嫂子身体怎么样?”
堂兄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一些。他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还、还行。你嫂子老毛病,腰不好,但还能撑。”他顿了顿,目光又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你……你看起来挺好的。”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我看起来何止是“挺好”。我看起来是那种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女人——皮肤白得像从来没晒过太阳,头发烫染得精致,身上穿的、戴的、甚至随意摆在客厅角落的一个花瓶,都透着一股“贵”字。和坐在对面、穿着洗得发白的polo衫、脸上写满生活疲惫的堂兄,简直是两个物种。
“还过得去。”我淡淡地说,端起自己的茶杯。茶杯是骨瓷的,薄得能透光,上面绘着精致的花鸟图案。我小口啜饮,嘴唇碰到温热的杯沿,“哥今天来,是有事?”
直入主题。我不想让这场尴尬的会面拖太久。
堂兄的身体又僵硬了一下。他搓了搓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从小到大都没变。
“是……是有点事。”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是关于你侄女,林玥。今年小升初,成绩还可以,但想进附中……”
附中是全市最好的初中之一,升学率高得吓人,当然门槛也高得吓人。不是学区房,就得有过硬的关系。
“附中挺好的。”我放下茶杯,瓷器碰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玥玥成绩怎么样?”
“年级前十。”堂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自豪,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但我们是外地户口,附中那边……说名额紧,要摇号,或者……”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期待,也有难堪,“或者有领导打招呼。”
我没有立刻接话。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裸粉色的甲油,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的腕表,细细的表链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这双手曾经是林涛的手,修过水管,搬过货,在键盘上敲过代码。现在它们只会端起骨瓷茶杯,抚平真丝衬衫上的褶皱,或者……在夜晚抚摸一个男人汗湿的背脊。
“田书记那边……”堂兄试探着开口,声音更低了,“我听说,他一句话的事……”
我抬起眼,看向他。
堂兄的目光闪躲了一下。他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在求他曾经的堂弟,现在的情妇,去跟包养她的男人开口,用身体换来的那点影响力,为他女儿铺路。
这个认知让我的脸颊微微发烫。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混合着羞耻、尴尬和某种荒诞感的复杂情绪。
“我试试。”我说,声音很轻,“但不能保证。”
堂兄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的光:“够了够了!你肯帮忙就行!谢谢你,小……小晚。”
他又叫我小晚了。这次顺口了些。
我点点头,别开视线,看向窗外。庭院里的日本红枫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已经开始泛红了。园丁正在修剪草坪,推草机的声音隐隐传来。
“留下吃饭吧。”我说,转回头看他,“王姐手艺不错。”
堂兄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留他吃饭。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又看了看这间奢华得不像话的客厅,张了张嘴想拒绝。
“我让王姐多炒几个菜。”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站起身,“你先坐会儿,我去厨房说一声。”
起身的时候,真丝裤子随着动作荡开一个柔软的弧度。我感觉到堂兄的目光又落在了我身上——从腰,到臀,到腿。那目光没有恶意,但充满了探究和一种说不清的别扭。就像在打量一件熟悉又陌生的物品,想确认它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东西。
我走向厨房,脚步放得很慢。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但真丝裤子摩擦的声音很清晰,沙沙的,像春蚕食叶。我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如芒在背。
厨房里,王姐正在准备晚餐的食材。看到我进来,她停下手里的活:“林小姐,晚上加菜吗?”
“嗯。”我靠在岛台边,岛台是大理石的,冰凉的感觉透过薄薄的真丝衬衫传到皮肤上,“我堂兄留下来吃饭,多做几个菜。红烧肉吧,他爱吃。再炖个汤,炒两个时蔬。”
“好的。”王姐点头,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担忧,“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说话。
从厨房的窗户能看到后院的一角。泳池的水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池边的躺椅上搭着条白色的浴巾——是我昨天下午游泳后随手扔在那的,王姐还没收。
这个画面突然让我觉得荒谬。
林涛,那个曾经为了省五块钱公交费步行四十分钟回家的男人,现在住着带泳池的别墅,穿着真丝衬衫,留着堂兄吃饭要特意吩咐做红烧肉——因为他记得堂兄爱吃。
身体深处涌起一阵强烈的、想要大笑的冲动。但我只是抿了抿嘴唇,转身离开了厨房。
回到客厅时,堂兄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他看到我回来,明显松了口气——一个人待在这个过于奢华的空间里,对他来说可能是一种折磨。
我在原来的位置坐下,这次换了个姿势,双腿交迭。真丝裤腿滑下去,露出一截脚踝和小腿。皮肤很白,在深色沙发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堂兄的视线又飘了过来,然后迅速移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应该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急,像是要掩饰什么。
“你这房子……真大。”他没话找话,目光扫过客厅挑高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
“还好。”我淡淡地说,“住习惯了也就那样。”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我知道它有多虚伪。我到现在都没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头顶奢华的水晶灯,看到身下这张能睡五个人的大床,看到衣帽间里那些我可能一辈子都穿不完的衣服,我还是会有种不真实感。
但这话不能说。
“你现在……过得好就行。”堂兄的声音低了下去,“当年你出事,家里都担心坏了。你爸妈……”
他提到我父母,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知道我现在这样吗?”我问。
“知道。”堂兄点头,“你妈给我打过电话,哭着说的。说你变成了女孩,说你在城里跟了……跟了大领导。”他说得很艰难,“他们想来看你,但又怕……怕给你添麻烦。”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父母。那两个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工人,在儿子突然变成女儿、还成了领导情妇之后,会是什么心情?我不敢想。
“他们身体怎么样?”我问,声音有点哑。
“还行。你爸血压还是高,每天吃药。你妈腿疼的老毛病,但还能动。”堂兄看着我,眼神复杂,“他们……他们还是想见你。但听说你现在不方便……”
“是不方便。”我打断他,声音有点硬,但很快又软下来,“等过段时间吧。等……等风声没那么紧了。”
这话也是谎。没有什么风声紧不紧,只有我想不想见。而我还没准备好,用林晚这张脸、这个身体,去见那对曾经叫了我三十多年“儿子”的老人。
堂兄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是我先开口:“玥玥长高了吧?上次见她还是个小不点。”
提到女儿,堂兄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些:“高了,到我肩膀了。学习用功,就是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像嫂子。”
“是啊,像她妈。”堂兄笑了,那是今天他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的笑,“但比你嫂子漂亮,眼睛大,皮肤白。”
我也笑了笑。真心的。
我们就这样聊了些家常。堂兄渐渐放松下来,背不再挺得那么直,话也多了些。他说起老家的变化,说起哪个亲戚的孩子结婚了,哪个老人去世了。我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问个细节。
在这个过程中,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不是那种冒犯的打量,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探究的注视。他在确认,眼前这个穿着真丝衬衫和阔腿裤、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的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他熟悉的那个堂弟的影子。
而我也在适应。适应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和他对话。适应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兄弟间那种随意甚至粗鲁的目光,而是一种对待“女性亲属”的、带着距离和些许不自在的注视。
王姐过来提醒可以开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给整个客厅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我的侧脸在光里,皮肤看起来几乎透明,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堂兄看着我的侧脸,又一次恍惚了。
餐厅在一楼东侧,长条形的桌子能坐十二个人,但我们只用了靠窗的一小部分。王姐布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还有一锅排骨玉米汤。都是家常菜,但食材是顶级的——肉是organicfarm直供的,鱼是早上空运来的,连葱姜蒜都是特定产区的。
“太多了,吃不完。”堂兄看着满桌的菜,有些无措。
“没事,吃不完王姐会处理。”我示意他坐下,自己在主位落座。
椅子是丝绒的,坐下去的时候,真丝裤子又发出沙沙的轻响。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堂兄碗里:“尝尝,王姐的红烧肉是一绝。”
堂兄低头看着那块油亮的肉,又抬头看了看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尴尬,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哽。
我们开始吃饭。餐桌礼仪是我后来学的:怎么拿筷子才优雅,怎么夹菜不发出声音,怎么喝汤不碰到碗边。我做得很好,好到成了肌肉记忆。但今天,在堂兄面前,这些刻意训练出来的优雅让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就好像在演戏,而唯一的观众是那个最了解你本色的人。
“味道怎么样?”我问。
“好,真好。”堂兄大口吃着,那是他吃饭一贯的样子,快,实诚,不会细嚼慢咽,“比饭馆里的还好吃。”
我笑了笑,小口吃着面前的西兰花。真丝衬衫的袖子有些长,我不得不轻轻挽起一点,露出手腕。那个动作很自然,但堂兄的目光又飘了过来,停在我手腕上。
“你瘦了。”他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
“比以前瘦多了。”他补充,目光在我脸上和身上扫过,“也……白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林涛是不白,常年在户外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林晚则白得像从来没晒过太阳——事实上也确实很少晒,出门有车,进门有空调,去泳池都挑傍晚。
“现在不用在外面跑了。”我淡淡地说。
堂兄点点头,又扒了几口饭。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我,很认真地说:“小涛……小晚。哥知道,你这几年不容易。变成这样,又一个人在这边……”
他的话停住了,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但我看你过得还行。”他继续说,声音低了下去,“这房子,这生活……哥替你高兴。真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泪光一闪而过。
我的心猛地一酸。
“哥……”我开口,声音有点哑。
“吃菜吃菜。”他却打断我,又夹了一块鱼,“这鱼真鲜,城里就是好,什么都能买到最新鲜的。”
我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便顺着他说:“喜欢就多吃点。王姐,再盛碗饭。”
王姐应声过来。她给我添汤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我和堂兄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堂兄在说,我在听。他说起老家,说起亲戚,说起他工作的厂子效益不好,可能要裁员。他说这些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抱怨,也没有求助。
但我听出了背后的艰难。
吃完饭,堂兄坚持要帮忙收拾。王姐连说不用,但他还是把碗筷端到了厨房。我跟过去,靠在厨房门边看他笨拙地想把碗放进洗碗机——他不知道怎么开那个进口洗碗机的门。
“我来吧。”王姐赶紧接过去。
堂兄搓搓手,有些尴尬:“这些高级玩意,我不会用。”
“没事,我来就行。”王姐熟练地操作着机器。
堂兄转过身,看到我靠在门边。厨房的灯光很亮,照得我身上的真丝衬衫泛着柔和的光泽。我微微侧着头,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卷曲着搭在胸口。
他的目光又一次顿住了。
这一次,我迎上了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太多东西:困惑,感慨,心疼,还有那种“你明明是我兄弟,怎么变成了这样”的荒诞感。
“我送你出去吧。”我说,直起身。
堂兄点点头。
我们走到玄关。王姐已经把他的鞋摆好了——那双半旧的皮鞋,鞋面上有折痕,鞋跟磨损得厉害。堂兄弯腰穿鞋,背有点佝偻。穿好鞋直起身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转身面对我。
“小晚。”他叫我,声音很郑重,“玥玥的事,谢谢你。不成也没关系,别……别为难自己。”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别为了这事去求田书记,别用身体换人情,别把自己放得太低。
我点点头:“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塞到我手里:“这个……你拿着。不多,就是个意思。”
红包很薄,摸着里面应该只有几百块。但我知道,这可能是他口袋里大部分的钱了。
“不用,哥。”我想推回去。
“拿着!”他坚持,把红包按在我手心,“你是我妹,哥来看你,不能空手。”
妹。
这个字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堂兄似乎也意识到说错了话,张了张嘴想纠正,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是兄弟间惯常的动作,但拍下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手僵在半空,表情尴尬。
而我,在他手掌拍下来的那一刻,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不是疼,而是一种条件反射——林涛会坦然接受这个动作,甚至回拍过去。但林晚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被轻柔对待,习惯了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突然被这样用力一拍,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我们都愣住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堂兄收回手,声音干涩:“那……那我走了。你……你照顾好自己。”
“嗯。”我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路上小心。”
他转身,拉开门。夜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庭院的小径尽头,然后大门缓缓关上。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手里还捏着那个红包,粗糙的纸质摩擦着指尖。我低头看着它,看着自己握着红包的手——手指纤细,指甲精致,腕表在玄关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然后,我慢慢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把脸埋进膝盖。
真丝裤子贴着皮肤,滑溜溜的。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了一些,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肌肤。我能闻到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早上喷的,玫瑰混合着雪松的味道,优雅,昂贵。
也能闻到红包上残留的、属于堂兄的味道:淡淡的烟草,汗水,还有那种底层劳动者身上特有的、混合着生活艰辛的气息。
两种味道在鼻腔里冲撞,像两个世界在对抗。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和堂兄在河边抓鱼,他把我推下水,然后大笑着拉我上来;少年时他替我打架,额头被砖头砸破,血流了一脸还嘴硬说不疼;后来我进城工作,他送我上车,塞给我两百块钱,说“省着点花,城里东西贵”……
而现在,他叫我“妹”,给我塞红包,求我帮他女儿上学。
而我,穿着真丝衬衫和裤子,住在带泳池的别墅里,是一个被大领导包养的情妇。
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我咬住嘴唇,把它压下去。
不能哭。妆会花。
我慢慢站起来,腿有些麻。走到玄关的镜子前,我看着里面的女人:头发有些乱了,眼眶微红,但整体还是好看的,甚至因为那点红眼圈而多了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我抬手整理头发,手指碰到脸颊,皮肤细腻光滑。然后,我把那个皱巴巴的红包,轻轻放进了真丝衬衫的口袋里。
口袋很浅,红包露出一角。粗糙的红纸和精致的真丝形成刺目的对比。
我转过身,走向楼梯。
拖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真丝裤子随着步伐摆动,沙沙作响。上楼,回到卧室,关上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庭院路灯的光。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堂兄已经走了,庭院空荡荡的,只有那棵红枫在风里轻轻摇晃。
我站了很久。
然后,我脱掉拖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帽间,打开灯。满柜子的衣服、鞋子、包包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站在这片奢华中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香槟色的真丝衬衫,米白色的阔腿裤,长发微乱,妆容精致。
很美。
但也很陌生。
我慢慢解开衬衫的扣子,一粒,两粒……珍珠扣子温润的触感在指尖停留。衬衫滑落肩头,掉在地上,真丝料子堆在脚边,像一摊融化的月光。
然后,是裤子。扣子解开,拉链拉下,米白色的真丝顺着腿滑下去,堆在脚踝。我抬脚迈出来,赤裸地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身体一丝不挂,在衣帽间明亮的灯光下毫无保留地呈现:胸脯饱满,腰肢纤细,臀部圆润,腿又长又直。皮肤白得像雪,上面还残留着昨晚周正留下的痕迹——胸口的吻痕,腰侧的指印,大腿内侧的红痕。
那些痕迹在雪白的皮肤上刺目得像某种宣告。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那个最深的吻痕。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酥麻。然后,手向下,滑过平坦的小腹,停在腿心。
那里还残留着昨晚性爱的感觉——被填满、被撑开、被剧烈冲撞的感觉。指尖碰到外缘时,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堂兄的脸,他复杂的眼神,他叫我“妹”时声音里的哽咽,他拍我肩膀时僵在半空的手。
也闪过周正的脸,他汗湿的额头,他暗沉的眼睛,他进入我身体时低沉的喘息。
还有田书记的脸,王明宇的脸,苏晴的脸,乐乐和妞妞的脸,父母苍老的脸……
所有这些脸重迭在一起,最后都模糊了,只剩下镜子里的这具身体——美丽,性感,年轻,但承载着太多不属于它的记忆和身份。
我睁开眼,看着镜子。
然后,我慢慢地、对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扯出了一个微笑。
嘴角上扬,眼睛弯起,八颗牙齿,完美得无懈可击。
就像我平时练习了无数次的那样。
然后,我转身,不再看镜子,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真丝的床单贴着赤裸的皮肤,凉丝丝的。我把脸埋进枕头,闻到了自己头发的香味——昂贵的洗发水,玫瑰和乳木果的味道。
也闻到了枕头深处,隐约残留的、属于周正的气息:汗水,烟草,还有那种最原始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就像我的生活,我的身份,我的一切。
混乱,矛盾,但又真实地存在着。
我闭上眼睛,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谁说:
“晚安,林晚。”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