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系神豪:我的优雅永不过时 - 第244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下)
“嫂子”这两个字的余韵还没散乾净,季扬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老板,两拨人已经合流了。目前正在b区结伴逛展,消费速度……令人髮指。】
【李岩一个人买了十七个盲盒。周小姐刚刚抱走了一个半人高的建盏福袋。黄毛男生在非遗摊位前跟匠人师傅学拉胚,已经毁了三坨泥。】
【请问……我的额度够吗?】
周行回了一个字。
【够。】
季扬秒回。
【收到!继续燃烧!】
周行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正在装作看书,实际上已经在同一页停留了三分钟的温景。
“耳朵还红著呢。”
温景翻了一页。
“看你的猫。”
周行识趣地闭了嘴,弯腰去擼招財。
招財打了个哈欠,连眼皮都没掀。
帝王级別的冷漠。
……
楼下的展会现场,已经彻底变了画风。
三分钟前还剑拔弩张的两拨人,此刻排成一条长队,浩浩荡荡地穿行在各个展位之间。
排头兵是周在在,自拍杆已经收了起来。
紧跟其后的是陶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著刚才那只青白釉小罐。
两个人走在最前面,间隔不到一臂距离。
“所以你说你学过陶瓷?”
“嗯。”
“正经学的那种?窑炉、拉胚、上釉?”
“嗯。”
“你话能不能多一点!”
“……可以。我从三岁开始跟著爷爷学,泥塑、拉胚、雕刻、上釉都做过。”
周在在的脚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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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你三岁就开始玩泥巴?”
“不是玩泥巴。”陶然纠正,“是制瓷。”
“好好好,制瓷。”周在在摆手,“那你现在什么水平?能烧个碗出来吗?”
陶然沉默了两秒。
“……差不多。”
后面的李岩实在看不下去了,踮著脚凑上来。
“姐!你太小瞧我们然哥了!他在瓷韵轩……”
陶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李岩的嘴立马合上了。
“什么轩?”周在在好奇心爆表。
“没什么。”陶然把话题岔开,“你之前直播间在讲什么內容?”
周在在两眼放光,立刻切换到自我推销模式。
“日常vlog!探店!吃播!还有才艺展示!我上周那条弹古箏的视频播放量破百万了你知不知道!”
“一百万?”陶然重复了一遍,好像在消化这个数字。
“对啊!”周在在骄傲地挺了挺胸,“我可是有二十万粉丝的博主!”
陶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嘴角微微鬆了一点,不再绷著了。
后面的两拨同学也已经打成一片。
夏夏正在跟李岩討论盲盒里的隱藏款概率,黄毛男生则被陶然班里一个叫小胖的同学拉去喝免费的武夷岩茶。
季扬走在最后面,一边刷著公务手机,一边默默统计著消费金额。
他的表情很平静。
內心在滴血。
不是因为花得多,是因为这帮小崽子花钱的方式太野了。
谁家好人买盲盒论箱的?
……
下午六点二十分,季扬收到了来自上面的指令。
“同学们!”
他拍了两下手,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十几颗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收队了!老板说六点半开饭。咱们上楼。”
“上哪?”黄毛男生嘴里还叼著一块试吃的糕点。
季扬笑了。
“七十一楼。天闕。”
这两个字落地的一瞬,两拨人同时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一阵猪叫般的欢呼。
“真的是天闕啊啊啊啊啊!”
“然哥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在在你哥也太豪了吧?!”
周在在叉著腰站在人群中央,一脸与有荣焉。
“那当然。这是我哥。”
她说这话的时候,余光瞥向了陶然一眼。
陶然没有加入欢呼,只是把手里的纸袋换了个手拿,跟著人群往电梯方向走。
但走路的步子比之前快了一点,也轻了一点。
……
七十一楼,天闕私人会所。
聂风亲自在包间门口等著。
三十八岁,前某国安保局情报官,现在的工作是给一帮大学生和高四毕业生开门。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只在看到黄毛男生脑袋上那撮染髮时,眉心跳了零点三毫秒。
“各位请进。”
包间门推开。
然后所有人都卡在了门口。
不是门太窄,是这个空间太大,大到一时间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包间的面积足有两百平。
落地窗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窗外是澜州城七月傍晚的天际线,暮色和霓虹正在交接班。
正中央是一张超大的圆桌,深色胡桃木桌面,嵌著一圈冷光带,直径至少四米。
三十把高背椅围了一圈,每把椅子前面都摆著全套的餐具——骨瓷碟、水晶杯、银制餐叉,还有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亚麻餐巾。
周行和温景已经坐在了主位。
周行换了个坐姿,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盘著核桃,一副“这是我家客厅”的鬆弛感。
温景坐在他旁边,手边放著一杯茶,正在低头看手机。
“来了?坐吧。”周行抬了抬下巴,“隨便坐,不排座次。”
李岩第一个衝进去,然后在椅子前面站住了。
他摸了一下椅面的皮质。
手感过於丝滑,滑到他不敢坐。
“然哥……这椅子我真的能坐吗?”
陶然已经自然地拉开了椅子。
“坐。”
一个字,跟周行的语气一模一样。
周在在带著她那帮人占领了桌子的另一侧。夏夏紧挨著她,黄毛男生坐在最外面,屁股只敢挨半边椅面。
三十个位子坐了大半,剩下几把空椅子孤零零地立著,像是给空气留的vip席。
季扬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关上门,退到墙角,掏出平板开始办公。
毕竟,他现在的角色已经从“带队老师”切换成了“隱形买单机器”。
周行扫了一圈,確认人都到齐了之后打了个响指。
聂风领著八名服务员鱼贯而入。
第一波菜上桌的时候,黄毛男生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一整只波士顿龙虾,壳已经剥好了,肉被切成一口大小的块,整齐地摆回壳里,淋著橙金色的酱汁。
帝王蟹腿,每一根都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蟹肉从断面处鼓出来,白得发光。
刺身拼盘直接用了一块青石板当底座,三文鱼、金枪鱼大腹、北海道甜虾、海胆。
顏色分区排列,中间摆著一小碗现磨的山葵。
澳洲和牛m12,切成薄片,纹理密得跟大理石地板似的,旁边的小炉子上已经烧好了岩盐板。
鲍鱼一人一只,个头大到能当菸灰缸使。
冰镇的生蚝,柠檬汁已经挤好了,每一只都肥得快合不上壳。
第二波上来的画风突变。
芝士拉丝的手工薄底披萨,切成八块,奶酪还在往下淌。
整整两大盘炸鸡,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能听到咔嚓声的那种。
和牛汉堡,麵包胚是现烤的,牛肉饼厚三厘米,中间夹著煎蛋和松露酱。
烤肉拼盘里有五花肉、牛舌、横膈膜、鸡软骨,配著蘸料和生菜叶。
两种口味的薯条,原味和松露帕玛森。
可乐、果汁、气泡水摆了一排。
最后上来的是一锅冒著热气的酸菜鱼,和一盆红油翻滚的麻辣小龙虾。
整张桌子被塞得满满当当,连放手机的缝隙都没有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李岩发出了一声差点把天花板掀翻的哀嚎。
“我的妈啊!!!”
夏夏已经开始拍照了,手机咔咔咔响个不停,连呼吸都忘了。
黄毛男生直接站了起来,绕著桌子走了半圈,走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这一桌……得多少钱?”
周在在拿起一只虾塞进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问这个干嘛,吃就完了。”
说完瞪了黄毛一眼。
“在我哥面前別提钱,掉价。”
周行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禁暗笑。
好傢伙!
刚才还到处嚷嚷“终极大boss”的人,现在开始替自己维护格调了。
进步了。
“吃吧。”周行开了口,“今天不分什么主客,不打不相识,以后都是朋友。谁要是客气,我让季扬把菜撤了。”
没人敢客气了。
筷子和叉子同时开动,三十个年轻人的战斗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李岩一口气干掉了三根帝王蟹腿,吃完还不忘把壳摆成一排留作纪念。
小胖已经跟黄毛男生坐到一起,两个人一人一块披萨,边吃边討论起了游戏段位。
夏夏犹豫了半天,终於鼓起勇气夹了一块和牛刺身,放进嘴里的一剎那,整个人僵住了。
“天哪……这个牛肉怎么会化掉的……”
“那叫入口即化。”周在在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碗,“少见多怪。”
说这话的时候,周在在本人正在跟一只波士顿龙虾搏斗,酱汁溅到了她的下巴上。
温景递了张纸巾过去。
周在在接过来,飞速擦了一下,冲温景露出一个討好的笑。
“谢谢嫂子。”
这声“嫂子”喊得比刚才在电梯口那次还要顺溜。
温景笑了一下,没接话。
陶然坐在周行右手边第三个位置,面前的碟子里只放了几片刺身和一小块鲍鱼。
他吃东西很安静,筷子夹菜的幅度很小,每次只夹一点。
周行注意到了,关心了一声:
“不够吃就说。”
“够了。”陶然低头,“很好吃。”
“炸鸡你不尝尝?”
陶然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周行一眼。
周行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炸鸡,放到他碟子边上。
“你还在长身体,別跟那帮教授似的只吃清淡的。”
陶然的喉结动了一下,拿起那块炸鸡咬了一口。
嘎嘣脆。
他嚼了两下,耳根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被別人这么自然地关心著,他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
酒过三巡,准確地说是可乐过三瓶。
周在在已经彻底放飞自我,站起来端著杯子挨个敬,像个婚礼上收红包的伴娘。
“来来来!交个朋友!你叫什么?”
“我叫王凯。”
“好名字!简洁有力!加个微信!”
“……”王凯看了陶然一眼,得到一个微小的点头后,掏出了手机。
李岩已经被夏夏拉著在看盲盒里的隱藏款,两个人的脑袋几乎凑到了一起。
“这个釉色我见过!然哥之前……”
“真的吗?你们那个然哥很厉害吗?”
“厉害?那不是一般的厉害!”
“李岩。”陶然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
李岩的嘴又闭上了。
第二次了。
夏夏越发好奇地看了陶然一眼。
这个话不多的男生,好像在他那群同学里有著某种不需要言语就能执行的权威。
包间里的气氛逐渐从“陌生人聚餐”变成了“老同学聚会”。
笑声、碰杯声、筷子碰碟子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快把隔音墙震穿了。
周行等了一个间隙后放下核桃,端起面前的茶杯。
不是碰杯,只是微微抬了一下。
但这个动作让全场在三秒內安静了下来。
“今天请大家吃饭,除了不打不相识的缘分之外,还有一件正经事要说。”
所有人看向他。
周行的视线落在陶然身上。
“恭喜陶然,今年考上了澜洲美院。”
他说得很平淡,就像在念一条新闻,但桌上陶然那边的几个同学直接炸了。
李岩第一个蹦起来,一巴掌拍在陶然的后背上。
“然哥!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王凯也跟著站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拼命鼓掌。
“牛啊!然哥牛啊!復读班的神!全班第一!”
其他几个同学也跟著起鬨,筷子敲碗的声音响成一片。
周在在那边的人虽然不认识陶然,但不妨碍他们跟著鼓掌。
夏夏探过身子问:“澜洲美院很厉害吗?”
黄毛男生白了她一眼。
“全国八大美院之一你不知道?艺考全省前五十才有戏的那种。”
听到这话,夏夏的掌声立刻响了十倍。
陶然被李岩那一巴掌拍得往前趔了一下,耳朵从根部一直红到了尖尖。
他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礼仪,是因为坐著接受这些的时候,他的腿在发抖。
“谢谢大家……也谢谢行哥。”
陶然没有说太多,但在座的人里,李岩和王凯知道这几个字的重量。
因为他们见过陶然刚来復读班时的样子。
沉默到接近自闭,瘦到校服空荡荡地掛在身上,做数学题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发抖,课间所有人去小卖部,他永远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那时候没人知道他画画有多强。
直到第一次月考的素描联考模擬,陶然用两个小时画了一幅石膏像,监考老师站在后面看了五分钟,去办公室把教研组长叫来了。
教研组长看了三秒。
“这个学生,谁的班?”
从那之后,復读班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那个永远坐在角落里不说话的陶然,手里握著的铅笔,能出奇蹟。
李岩端起可乐杯子站了起来。
“我替我们全班说一句,然哥在復读班是最拼命的那个。”
“早上第一个到画室,晚上最后一个走。”
“冬天画室没暖气,他穿著军大衣画到手指头髮紫。”
李岩吸了一下鼻子,接著说道:
“能考上,他值得。”
王凯在旁边猛点头。
“对!然哥要是考不上,天理不容!”
周行听著,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温景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肘。
周行接收到了那个信號,是“你做了一件很好的事”的意思。
周在在这时候端著杯子凑了过来,站在陶然对面,一脸正经地说道:
“陶然,恭喜你,澜洲美院很不错的。”
说罢仰头把可乐干了一大口,然后补了一句。
“对了,澜洲美院离我们澜州艺术学院,走路十五分钟!骑车五分钟!开学之后我们可以……”
周在在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著她。
空气微妙了起来。
“……可以……互通学术资源。”
周在在面不改色地把后半句拐了个九十度的弯。
夏夏在后面捂住了嘴。
李岩的可乐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陶然低下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接这茬。
但他的耳朵,第三次红了。
周行饶有意味地看了温景一眼,温景回了一个“別管”的眼神。
行吧,不管。
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折腾去。
陶然放下杯子,站直了身体,转向周行的方向。
“行哥。”
“嗯。”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在某个汽修厂的流水线上,每天拧螺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是你让我重新拿起了画笔。也是你让我知道,我爷爷走的那条路,不是死路。”
听到这话,李岩把头別过去了,王凯在擦眼角。
周行放下茶杯,接过话茬道:
“別把功劳都往我头上扣。高考是你自己考的,画是你自己画的。”
“我做的事不过是让你回到了你本来就该在的位置上。”
“瓷韵轩那帮老头子还等著你呢。慢慢学,不急。但別辜负你爷爷教你的东西。”
陶然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会的。”
温景在旁边轻柔地开了口。
“也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大学四年呢,一步一步来。”
“画画也好,制瓷也好,都是一辈子的事,急不得。”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陶然看了温景一眼,郑重地点了下头。
“谢谢嫂子。”
温景:“……”
她已经不挣扎了。
周在在举著可乐杯子从旁边杀了出来。
“来来来!为了庆祝陶然考上澜洲美院!大家一起乾杯!”
三十只杯子在空中碰到一起。
可乐、果汁、气泡水混成一片水花,溅在了桌面上的帝王蟹壳上。
周行被杯子碰到了手背。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一片狼藉,杯盘交错,到处都是油渍和酱汁。
但很热闹。
热闹到有点不习惯。
周行看了看对面正跟夏夏抢最后一块披萨的周在在,又看了看右手边安静吃著炸鸡的陶然。
两个他在乎的小辈,一个张扬得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听到她的声音,一个安静得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但今天,他们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周行重新拿起核桃,继续盘。
陶然咽下最后一口炸鸡,转头望向窗外。
四百米高空的澜州,万家灯火刚刚亮起来。
他想起了一年多前那个冬天的晚上。
叔叔家阳台上漏风的摺叠床,冻僵的手指,和被撕碎的美院招生简章。
再往前,是爷爷的窑炉,是三岁时捏出的第一只泥碗,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把著他的手腕,一圈一圈地拉著转盘上的泥坯。
想到这些,陶然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可乐。
气泡衝上鼻腔,酸酸涨涨的。
身后,周在在又在跟李岩吵起来了,这次两人爭的是最后一只生蚝。
陶然没回头,但他的肩膀,终於彻底鬆了下来。
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报答这份恩情。
不是嘴上说说。
而是烧进瓷里,画进骨头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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