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我有六个装备栏 - 第440章 各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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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游宫中,灵雾氤氳。
    五道身影,盘坐於云床之上。截教一方,无当圣母居中,张鈺与刘道人分坐两侧。对面二人,正是凤凰一族的来客。
    孔雀公主孔萱,此刻化为人形,端坐於蒲团之上。她身著素白长裙,裙摆之上隱隱有五色光华流转,如同月光下的涟漪,若有若无。髮髻高挽,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几缕青丝垂落耳畔,衬得那张面容愈发精致。眉眼如画,唇若点樱,肌肤胜雪,气质清冷而高贵。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与这碧游宫中的道韵融为一体,不显突兀,不露锋芒。
    金鹏太子坐於她身侧,却是一身黑白相间的锦袍。那袍子裁剪得体,黑白二色交织成阴阳鱼的纹路,在他身上流转不定。他面容清秀,眉目之间带著几分少年人的锐气,可那微微上扬的下巴,那淡然扫视四周的目光,却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傲然。唯有那双瞳孔,是淡淡的金色,偶尔有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日光下的利刃,锋芒毕露。
    他並未修炼仙道,以其妖圣修为,幻化人形不过是等閒之事。只是这人身虽然幻化得完美无缺,那股骨子里的傲气,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五人盘坐云床,气氛有些难以言喻。
    张鈺能清楚地感觉到,对面两人的目光,大多落在自己身上。孔雀公主的眼神中,带著几分兴趣,几分玩味,还有一丝……审视?她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件,想要仔细端详,却又怕惊扰了它。
    而金鹏太子的目光,就没那么温和了。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直直地盯著张鈺,目光凌厉,带著几分不甘,几分恼怒,还有一丝……彆扭。那日在沧海之上,他被九头雉鸡精暗算,被困在迷天之域中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辛苦修炼的先天阴阳本源被一丝丝抽离。而眼前这个人——这个紫府境界的小修士——却趁火打劫,夺走了他的一部分本源,然后扬长而去。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可偏偏,他又不能说什么。因为如果不是张鈺出手,他当日损失的本源只会更多。从这一点上说,他不但不该怨恨张鈺,反而该感谢他。
    这让金鹏太子更加鬱闷了。
    张鈺迎著两人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丝毫躲闪。他心中自有底气——这里是无当圣母的道场,是截教祖庭金鰲岛,別说来的是孔雀公主,便是凤凰一族的祖神亲至,他也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他自认问心无愧,那日之事,他虽夺了金鹏太子的阴阳本源,却也间接救了他。若论因果,他不但不欠金鹏,反而是金鹏欠他的。
    所以,他便那么坦然地坐著,既不刻意迴避,也不主动挑衅。只是偶尔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神態自若。
    刘道人坐在一旁,却没有这般从容了。
    他本是南赡部洲的散修,在南赡部洲摸爬滚打近千年,孔雀公主的名號,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那是南赡部洲真正的执掌者,是凤凰一族说一不二的存在,是他从前连仰望都觉得不够资格的巨擘。如今,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就坐在他面前,不过数尺之遥,目光还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就这片刻,便让刘道人有些把持不住了。
    他虽已是一劫人仙,虽已凝聚了紫薇天命,可散修出身的底子还在,那份骨子里的谨慎与敬畏,不是一朝一夕能消磨掉的。孔雀公主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只觉得浑身一紧,后背竟隱隱渗出冷汗来。
    他做不到张鈺那样云淡风轻。那小子,简直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好在那目光只是短暂停留,便收了回去。刘道人暗暗鬆了口气,端起茶盏,掩饰般地喝了一口。
    ……
    气氛有些微妙。
    无当圣母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著几分主人家的客气:
    “孔萱公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要事?”
    她这话问得客气,却也不算客套。身为截教执掌,她自然知道孔雀公主不会无缘无故登门。只是对方来意究竟如何,还需探明。
    无当圣母是当今截教执掌之人,身怀陷仙剑与紫电锤,世间能让她顾忌的人,屈指可数。而孔雀公主孔萱,恰恰便是其中之一。天凤天凰嫡女,凤凰一族的执掌者,修为深不可测,是天地间最接近超脱的存在之一。面对这样的人物,即便是无当圣母,也要以礼相待。
    孔雀公主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张鈺身上收回,又落在刘道人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间,她那精致的眉目之间,闪过一丝奇异之色,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刘道人被她这一看,脊背又是一紧,险些把手里的茶盏打翻。
    好在那目光只是一掠而过,並未多做停留。
    孔雀公主收回目光,看向无当圣母,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都说截教没落,万仙星散,人才凋零。今日一看,倒是世人小覷了上清一脉的底蕴。”
    她顿了顿,目光在刘道人身上轻轻一点:
    “除了张鈺,竟还有一位凝聚了紫薇天命之人。这等內景天地,便是放眼天地,也是凤毛麟角。看来截教这些年,並非如外界所言那般颓败。”
    无当圣母闻言,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动。
    刘道人拜入截教之事,她本不欲过早暴露。紫薇天命的內景天地,確实罕见,若是传扬出去,难免引来各方势力的注意。她本想等刘道人根基再稳固些,再慢慢谋划,却没想到孔雀公主一眼便看了出来。
    不过既然已被看破,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
    “公主过誉了。不知公主此来,究竟所为何事?”
    她语气平淡,却已带了几分开门见山的意思。
    孔雀公主见状,也不绕弯子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金鹏太子,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张鈺:
    “我父尊母尊给他留下了先天阴阳本源,可惜他自己不爭气,被一个九头雉鸡精算计,险些坏了道途。此事虽是他自己大意,可他毕竟是我弟弟,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不管。”
    她的语气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然后,她看向无当圣母,目光坦荡:
    “那先天阴阳之气,如今在张鈺手中。是他自己的运数,无人可以说什么。我只想说——若是他愿意將阴阳之气还给金鹏,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这话说得敞亮,也颇有几分財大气粗的意味。身为孔雀公主,她確实有这个资格。凤凰一族坐拥南赡部洲,天材地宝无数,寻常宝物在她眼中,不过是等閒之物。
    无当圣母没有接话,只是看向张鈺。那意思是——你自己决定。
    张鈺沉吟片刻,开口道:
    “公主应该知道,我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他直视孔雀公主,一字一句:
    “先天金莲。”
    此言一出,孔雀公主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你还真会给我找麻烦。”
    她嘆了口气:
    “那金莲在玉清一脉手中,以你如今造成的那些风波,玉清一脉定然严防死守。便是我出手,也未必能得到。”
    张鈺闻言,倒也不意外。他自然知道这事难办,不过是隨口一提,本就没抱多大希望。先天金莲是玉清一脉的镇山之宝,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他不过是试探一下罢了。
    孔雀公主见他没有继续纠缠,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她沉吟片刻,忽然抬起手。
    掌心之上,一团白光悄然浮现。
    那光芒纯净而璀璨,如同月华凝於掌中,又如同星辰坠落人间。光团之中,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块。那金块通体呈乳白之色,不似凡金那般刺目耀眼,反而温润如玉,细腻如脂。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如同大地的脉络,如同天河的轨跡,在光芒中缓缓流转。
    一股极其强大的先天金灵之气,从那金块之中溢散而出。
    那气息锋锐而纯粹,却又不带丝毫的暴烈。它不似寻常金属性灵物那般凌厉逼人,反而有一种中正平和之感,仿佛天地间最本源的金属之力,尽数凝聚於此。
    张鈺见过的先天灵物不在少数,可此刻,他却觉得眼前这块金块的气息,比他见过的所有先天灵物都要玄妙。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仿佛它不是从这天地间诞生的,而是来自更遥远、更古老、更本源的地方。
    无当圣母看到此物,面色骤然一变。
    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混元金母!”
    孔雀公主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正是混元金母。”
    她將那金块托在掌心,让眾人看得更仔细些。
    “这是我父天凰,在天外天游歷时偶然所得。以之为金灵根,效果只在先天金莲之上,不在其下。”
    她看向张鈺,目光中带著几分篤定:
    “如何?”
    天地灵物,共有九品之分。九品之上,便是先天灵物,可遇不可求,每一件都承载著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然而,天地之外,还有天外。
    天外天,混沌之所,虚无之地。那里没有阴阳,没有五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岳。只有无尽的混沌之气,和偶尔飘浮其中的、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奇异物事。
    那些东西,有的毫无用处,只是一块顽石,一缕浊气;有的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玄妙,其价值远超天地间的九品灵物,甚至不弱於一些先天灵宝。
    混元金母,便是其中之一。
    它诞生於天外混沌之中,是金属性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至纯之物。不似天地间的金属性灵物那样分阴分阳——庚金为阳,辛金为阴——它本身没有阴阳之分,故称“混元”。
    混元者,阴阳未判,五行未分,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状態。混元金母便是在那种状態下凝聚而成的,它蕴含著最纯粹、最本源的金属之力,却不带任何偏向。正因如此,它可以与任何灵根相互熔炼,不会有丝毫衝突,不会造成任何排斥。
    无当圣母之所以一眼便认出此物,是因为上清道君的本命法宝——青萍剑,在炼製过程中便是以混元金母为主材。那柄跟隨道君征战天地、歷经无数劫数的神剑,其根基便是这块天外奇金。
    以此物为金灵根,其价值確实在先天金莲之上。
    先天金莲虽好,却终究是此方天地的產物,带有此方天地的烙印。而混元金母来自天外,不受此方天地法则的束缚,其潜力之深、上限之高,远非先天金莲可比。
    更难得的是,它不分阴阳,是混元之物,可以与任何灵根完美融合。张鈺若是以此物替代先天金莲,非但不会有任何隱患,反而能补全他五行根基中最后一块短板,甚至可能让他更上一层楼。
    孔雀公主能拿出此物,已经是诚意十足了。
    张鈺看著那团白光,看著那块温润如玉的金块,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那是发自本心的渴望。任何一个修炼五行之道的人,面对混元金母这样的至宝,都不可能无动於衷。它就在那里,触手可及,仿佛只要他点一点头,便能得到。
    可那渴望只是一瞬,便被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公主,此物对我无用。”
    孔雀公主闻言,那双美目之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確实没想到。她想过张鈺可能会討价还价,可能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却唯独没想到他会说“无用”。
    混元金母,这等宝物,怎会无用?
    她看著张鈺,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张鈺没有解释。他不能解释。他总不能说——我的根基已经定了,五行莲花炼假成真之日,便已无法更改。如今我四真一假,纯阳已成,根基已固,便是混元金母再好,也与我无缘。
    这话说出来,便是暴露了他根基的秘密。装备栏的事不能说,先天莲花的炼化方式不能说,一切都只能烂在肚子里。
    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孔雀公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著几分瞭然,几分无奈: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死磕先天金莲了。”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
    “不过——也不是没有別的办法。”
    此言一出,无当圣母神色微变。刘道人也是一愣,张鈺更是心头一跳。
    孔雀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真的有办法得到先天金莲?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孔雀公主身上,眼中都带著几分期待。
    孔雀公主不慌不忙,抬手虚招。一道五色光芒自她掌心浮现,在虚空中缓缓凝聚,化作一根翎羽。
    那翎羽长约尺许,通体呈五色——青、赤、黄、白、黑,五色分明,却又浑然一体。羽轴晶莹如玉,五色光华在其上流转不息;羽片柔软如丝,边缘处隱约有七彩霞光繚绕。它悬浮在孔雀公主掌心之上,轻轻摇曳,仿佛有生命一般。
    一股玄妙的气息,从那翎羽之中溢散而出。那是五行之力——完整的、平衡的、浑然天成的五行之力。五色光芒交织缠绕,每一次流转,都有一缕先天之气溢散,在虚空中化作点点灵光,如同萤火虫般四散飘飞。
    孔雀真翎。
    孔雀公主本体所凝聚的五色神翎,蕴含著她毕生修炼的五行之力。其价值,不下於先天阴阳之气。不过对於已经转修仙道、成就天仙境界的孔雀公主而言,这翎羽虽珍贵,却也不至於影响根基。她早已超脱了五行之属,此物对她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看到此物,无当圣母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孔雀公主拿出混元金母,是为了交换阴阳之气;拿出孔雀真翎,又是为了什么?
    孔雀公主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惑,淡淡道:
    “我听闻,截教之中有一名弟子,身怀先天金莲。”
    她看向无当圣母,目光坦然:
    “你既然想要金莲,这不是现成的么?”
    此言一出,无当圣母脸色骤变。
    她自然知道孔雀公主说的是谁——楚归鸿。此事在截教內部並非秘密,却从未对外宣扬。孔雀公主是如何知道的?
    不过此刻,她已无暇细想这些。
    她正色道:
    “公主慎言。截教弟子,各有机缘,各有根基。本命灵物乃弟子修行之根本,截教绝不会动弟子的本命灵物。此事,休要再提。”
    她的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孔雀公主闻言,那双美目之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她似乎早就料到无当圣母会是这个反应,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多了几分敬意。
    “道友误会了。”她微微摇头,“我並非要你们强夺弟子的灵物。截教待弟子如此,孔萱心中敬佩。”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拿这孔雀真翎,与他交换。”
    她將手中的五色翎羽轻轻托起,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我这孔雀真翎,五行俱全,蕴含先天五行的完整法则。他若將其炼化,便可以直接引动成仙之劫,省却千年苦修。这不是两全其美之事么?”
    她看向无当圣母,目光中带著几分诚恳:
    “说不定,他会同意呢。”
    此话一出,无当圣母一时无言。
    她知道孔雀公主说的是对的。楚归鸿虽有先天金莲,在金鰲岛修行数十年,也不过刚刚踏足紫府。以他的天赋,想要渡过天劫、成就仙境,希望渺茫。即便有无当圣母指点,有截教资源扶持,也不过是多几分把握罢了。
    而孔雀真翎不同。那是孔雀公主本命翎羽,蕴含著她毕生修炼的五行之道。將其炼化,便相当於在体內种下了一颗完整的五行种子,可以直接引动天地感应,招来成仙之劫。
    对楚归鸿而言,这確实是天大的机缘。
    无当圣母沉默著,心中天人交战。她知道截教的规矩。可此刻,她却忍不住在想:若是楚归鸿真的愿意交换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压不下去了。
    张鈺对截教太重要了。
    他若得到先天金莲,五行圆满,便可踏入人仙之境。以他紫府之身便能斩杀妖圣的战力,一旦成就人仙,又会是何等光景?到那时,他便可以执掌诛仙剑,可以成为截教真正的顶樑柱,可以扛起復兴截教的重任……
    这一切,都比楚归鸿手中的那朵金莲,重要得多。
    无当圣母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公主,此事还是不行。”
    张鈺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坐在那里,面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孔雀公主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带著几分质问,“该不会是在故意刁难我吧?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你若担心会影响那弟子的根基,大可放心——我的五色神光可以洗刷天地万物,让我將其体內金莲取出,绝不会影响他一丝一毫。”
    她的语气篤定,带著几分傲然。五色神光,刷落万物,洗刷本源,对她而言不过是等閒之事。她自信能做到完美无缺。
    张鈺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说法了。
    “公主,”他缓缓开口,“先天金莲可以从任何地方获得,唯独不能从截教弟子身上取。任何方法都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不瞒公主说,我已经得到了诛仙剑的认可。”
    此言一出,孔雀公主那双美目之中,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什么?”
    她脱口而出,声音中带著一丝失態。
    诛仙剑。那是诛仙剑。四剑之首,极品先天灵宝,截教镇教之宝。自多宝道人之后,截教万仙来朝,却无一人能將其驾驭。
    她自然知道获得诛仙剑的认可有多难。那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不是法力深浅的问题,而是心性、道途、根本理念的契合。诛仙剑的“利”,是对持剑者心性最苛刻的要求。万古以来,截教弟子无数,却从未有人能迈过那道门槛。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紫府境界的年轻人,说他得到了诛仙剑的认可?
    她看向无当圣母,目光中带著求证。
    无当圣母微微頷首,没有说话。可那轻轻的一点,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孔雀公主沉默良久。
    她看著张鈺,目光中的审视、兴趣、玩味,此刻都化作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慨,还有一丝……敬佩?
    她终於开口,声音已恢復了平静:
    “难怪你如此坚持。若真如你所说,那確实不能从截教弟子身上取金莲。诛仙剑对持剑者的心性要求极高,若因此事在心中留下不畅之意,確实会影响日后驾驭此剑。”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她將孔雀真翎收回,那五色光芒便消散於无形。可她的目光,却没有从张鈺身上移开。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几分释然,几分决断:
    “也罢。既然你能得到诛仙剑的认可,那便说明截教气数未尽。既然如此——”
    她看向无当圣母,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我们可以换个方法了。”
    她抬起手,指向刘道人:
    “此人內景乃是紫薇天命,想来日后是要建立仙朝的。不如我们合作吧——我开放南赡部洲之地,给截教一处立足之所,並全力支持他建立仙朝。作为交换,你將阴阳之气还给我。”
    此言一出,无当圣母和刘道人都是一愣。
    开放南赡部洲之地?凤凰一族的地盘,那可是南赡部洲最精华的部分。若是能在那里立足,对截教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助力。更何况,还有凤凰一族的全力支持——那意味著资源、人脉、庇护,意味著截教在南赡部洲真正站稳脚跟。
    刘道人更是心头狂跳。他虽已是一劫人仙,虽已凝聚了紫薇天命,可建立仙朝之事,他连想都不敢想。那是何等庞大的工程?需要多少资源?需要多少人手?需要多少年的时间?他一个散修出身的人,怎么可能做到?
    可若是有了凤凰一族的支持……
    他不敢往下想了。
    张鈺却是直接开口:
    “可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把阴阳之气给你。”
    他看向无当圣母,目光坦荡。他心中清楚,开放南赡部洲之地,与凤凰一族合作,对如今的截教意味著什么。截教没落已久,困守金鰲岛,势力不出东胜神洲。若是能在南赡部洲立足,便等於打开了局面,有了发展的空间。
    他受无当圣母庇护多次,受截教恩惠良多,如今有机会为截教谋利,他自然不会犹豫。
    孔雀公主闻言,嘴角微微勾起。可她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说道:
    “除了阴阳之气,我还要你身上全部的南明离火。”
    张鈺眉头一皱。
    南明离火,他在南明离火洞天中获取的那些,加上从殷承那里夺来的,足足有一千二百余缕。那是堪比上百件九品灵物的庞大资源,是他费尽心力才积攒下来的家底。
    孔雀公主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要忙著拒绝。既然要合作,那便合作得深一些。”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金鹏太子。
    “我会让金鹏,拜入截教门下。”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皆是一震。
    金鹏太子更是猛然转过头,瞪大眼睛看著自家姐姐,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姐姐?!”
    他失声叫道。
    孔雀公主没有理他,只是看著无当圣母和张鈺,一字一句道:
    “从此以后,凤凰一族与截教——共同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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