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的游戏 - 第213章 清算

    最终的战场一地狼藉，黑紫色的血跡拖出去十几米远。
    兰迪的尸体倒在一个废墟里，头却滚落在大路中央，已经身首异处。
    “这应该是死了吧？”
    兰斯洛特扶著腰间的剑缓缓走近，看向了埃里克。
    后者点了点头，说道：“欲望的气息已经被神雷打散了，想要凝成这个水平，那得再过几百年了。”
    “几百年？也就是说，他们依旧是不死不灭的？”兰斯洛特皱起眉头。
    “只要有人类的存在，恶意就是不会消失的。
    世界就是一个循环，人类製造的恶意，就得人类自己买单。”埃里克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样吗……”
    兰斯洛特看著地上那张虽早已死去，但嘴角却依旧上扬的脸，对这个结果不大满意。
    在他的记忆里有一句老话，叫做除恶务尽，但现在看来，他们是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他很不甘心。
    “这具尸体，可以交给我吗？”兰斯洛特看向薇拉。
    侵蚀的领域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若不是欲望的力量不足，哪怕他们做了这么多手的准备，多半也是没有办法在战斗中取胜的。
    他的能力倒是能够净化些许侵蚀，但领域的能量太大了，他没法像薇拉一样，借用神术把侵蚀的力量隔绝在外。
    “欲望的尸首教会需要回收。”
    薇拉面色平静地看著他，又补充道：“你想要接触的话，可以过来。”
    “好。”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
    经歷过这一战后，他对教会的底蕴已经有了初步的体会。
    以埃里克为首的十六名神恩骑士，一个个战力不俗，在战斗的过程中衝锋在前，打到最后都无一折损。
    薇拉更是掌握著强大的神恩术，领域压制了欲望不说，提供的祝福buff更是让人的各项能力提高30%。
    这样的能力，在任何的战爭里都是举足轻重的。
    更別说神恩术並非她的天选能力，而是一种可以自主学习的法术传承。
    所以，他对薇拉的態度也有所改变。
    “那我们就先走了。”
    薇拉对他点了点头，翻身骑上了马。
    神恩骑士们將尸体收捡起来，放进了特製的裹尸布里。
    兰斯洛特让开一边，目送著她们离开。
    隨后，他也对著手下招手道：“回去吧，清点一下战场。”
    领著眾人回到了城主府，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三面的院墙被正面突破，亭台与绿植也在战斗的余波之中遭到破坏，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皮肤变得青紫发黑。
    “这里的污染可真不轻啊。”
    哈维的声音从一旁响起，转头一看，他带了几位修女前来，整齐地站在一旁。
    “哈维神父。”
    兰斯洛特简单地做了问候。
    “主祭通知我，这里產生了侵蚀污染，所以要我带人前来清理。
    这大概需要几天的时间，如果兰斯洛特你要继任城主的话，或许要另寻別处了。”哈维说明了来意。
    “请吧。”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
    侵蚀的领域虽然被圣域抵消，但只是勉强消除了欲望的影响。
    它本身对这片土地的污染还在，如果就这么贸然地定居下来，就会被残余的侵蚀气息侵蚀，导致身体发生病变。
    旧神遗蹟就是因为直接来源於邪神的力量，长年无法清除，这才会成为生人勿近之地。
    看来他阻止卡牌持有者放弃任务，反而是歪打正著的。
    “走吧，小心不要直接触摸到污染源。”
    哈维转向修女们，郑重地叮嘱著。
    格温看著一片狼藉的城主府，闷闷不乐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塞纳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所有人都在奋战，只有她被隔离了起来，成了一个局外人。
    这让她感到很不甘心。
    “走了，格温。”
    哈维打断了她的思绪。
    格温只能撇撇嘴，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你这个人偶……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另一边，跟著大部队返回的哈里森找到了安杰丽卡，忍不住上前询问。
    虽然这是她找格蕾丝定製的头颅，但这也是格蕾丝的遗作。
    带出来这种地方，很容易坏的吧……
    “她叫希儿。”
    安杰丽卡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仿佛听不出他想表达的意思。
    “希儿……”
    哈里森的话被堵在了喉咙中，转头看著格蕾丝。
    后者已经收起了她的战斗零件，双手交叠，面无表情地放於小腹之前，变回了那个端庄优雅的女僕。
    “好看吧？”
    安杰丽卡挑眉道。
    “啊……好看。”
    哈里森点了点头，眼神呆滯地看向人偶。
    “啊……好看。”
    哈里森点了点头，眼神呆滯地看向人偶。
    紧接著，他发现人偶在听了他回答之后，竟然忍不住笑了。
    “誒？”
    哈里森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向安杰丽卡，问道：“她刚才……是不是笑了？”
    “当然。”
    安杰丽卡忍俊不禁，说道：“我製造的东西，那肯定是和普通的玩具不一样。
    她能够听得懂命令，也能够说话，要不要去试试看？”
    “试试看？”
    哈里森看向了格蕾丝，眼神十分怪异。
    他总感觉……
    有什么地方不对。
    “什么叫试试看……”
    格蕾丝心中忍不住吐槽。
    自从还魂之后，她一直很担心哈里森的状况。
    如今看到他振作起来，她已经感到很欣慰了。
    但说到和哈里森交谈，她反而开始担心起来。
    哈里森对她的习惯很熟悉，要是不小心被他发现，身份暴露了，会不会招致凯撒的愤怒？
    毕竟这可是歼灭欲望的一战，凯撒一定会关注到……
    “你好？”
    哈里森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她的反应。
    格蕾丝强忍著悸动，佯装不认识他的样子，礼貌地回答：“你好。”
    看著她这副模样，哈里森的表情变得落寞起来，心中不禁苦笑。
    格蕾丝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復生，这是这个世界的铁律。
    他还在抱著什么奇怪的幻想呢？
    看著他这副神情，就轮到格蕾丝不开心了。
    思念是人之常情，她总不能看著自己的丈夫难过吧？
    想到这里，格蕾丝眨了眨眼睛，用机械的语气问道：“顾客是饿了吗？想不想要来一份熔岩蛋糕？”
    “熔岩蛋糕？”
    哈里森当即一愣。
    这是苏亚帝国中一种冷门的甜点，利用火爆的辣椒和奶油蛋糕相融合，给人一种既热烈又甜腻的感觉。
    这种味道结合起来相当怪异，除了他之外可没什么人爱吃。
    所以，也就只有格蕾丝会做。
    此时被她的人偶提起，顿时让他的心臟猛地一抽。
    “厨艺是女僕的必备技能，希儿精通上百种菜餚，可以满足顾客的各种需要。”格蕾丝语气单调地说道。
    “哦哦……那真的可以吗？”哈里森有些怀念。
    “当然可以。”
    格蕾丝回答，隨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要等主人回去。”
    “哦哦哦……”
    哈里森点了点头。
    “这样下去，怕是会不妙啊。”
    兰斯洛特走到安杰丽卡身边，话中另有所指。
    人类都是感性的生物，虽然格蕾丝现在还在掩饰，但要是继续接触下去，破绽只会越来越多。
    “你管我？我乐意。”
    安杰丽卡扬起下巴，白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
    兰斯洛特无奈地摇了摇头，和安杰丽卡並肩靠在墙上，看著哈里森两人的对话。
    说起来有些残酷，在看到欲望对塞纳城的破坏之后，他对凯撒的评价也有了些许改变。
    那个傢伙……
    或许並不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他们之所以能够战胜欲望，是因为欲望的过早降世。
    恢復的时间不足，力量就会下降。
    人类是这样，深渊骑士是这样，神也是这样。
    再过去几百年的正邪衝突中，神恩之主因为占据主场优势，一直立於不败之地。
    但隨著人类族群的扩张，恶念的堆积越发严重，神恩之主的应对也在变得越来越吃力。
    当然，这种事情神恩教会是不会向外公布的，只是兰斯洛特的猜测。
    但从有记载的旧神遗蹟的面积越来越大，基本就可以作证他的判断。
    正教的神明正在衰弱，歷史的平衡总有一天会被打破。
    若是在邪神尚未恢復到巔峰之前，提前引诱它的降临。
    他们人类，也未必不能拿下这一次轮迴。
    “只是这代价……”
    兰斯洛特看了一眼哈里森，又看了看旁边不断被人搬走的尸体，眼神里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如果只用冰冷的数字来计算，今天的人死得越多，未来的人就死得越少。
    但人类是拥有情感的，凯撒有凯撒的抱负，平民也有平民珍重的东西。
    如此疯狂的计划，也必然会召来反噬。
    事情的结果將会如何，兰斯洛特也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他必须得保住这些被伤害过的人，以免他们墮入深渊的诱惑之中。
    看著他凝重的眼神，安杰丽卡忽然问道：“你准备要去王都了吗？”
    兰斯洛特：“嗯。”
    “那边的势力分据很严重，你找好盟友了吗？”安杰丽卡又问。
    “嗯。”
    兰斯洛特点头，说道：“我会把瑟莉亚送回家，消除了误会之后，他们那边会支持我。”
    安杰丽卡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指挥，不时偷看过来的瑟莉亚，眼神忽然有些同情。
    当初要是兰斯洛特不选瑟莉亚，以凯撒当时的不满，不仅是康纳会受到重罚，瑟莉亚也逃不过被关进皇家礼仪塔的命运。
    那可不是人呆的地方，以瑟莉亚那个时候的觉悟，能够出来的时候，精神多半是要崩溃了。
    所以从结果来看，兰斯洛特算是救了瑟莉亚。
    要是碰了瑟莉亚，戴维森公爵就算接受了他，心中一样会存有芥蒂。
    但若是清清白白地送回去，公爵府就不得不承他这个人情了。
    “这倒不是。”
    兰斯洛特也看向了瑟莉亚，后者此时又看了一眼，被发现后身体都是一颤，慌张地转过头去。
    兰斯洛特见状，这才缓缓地说道：“我要走的道路危险重重，她跟我绑得越紧，麻烦就会越大。
    既然不存在真正的爱情，就不能接受她的感情。”
    经过多日的相处，瑟莉亚已经对他產生了依赖。
    若是想要更进一步发展，或许她半推半就的，也就会答应了。
    但兰斯洛特一直把她当成后辈看待，在他曾经的信条里，这样的关係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哦？”
    安杰丽卡点了点头，眼神里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鲁滨逊走了上来，对著兰斯洛特招了招手。
    兰斯洛特撑著后面的墙壁，起身道：“我先过去了。”
    安杰丽卡：“嗯。”
    兰斯洛特走到了鲁滨逊身边，问道：“怎么样？”
    “统计出来了。”
    鲁滨逊点了点头，看著手上的本子，说道：“这场战斗，我们烈阳骑士阵亡8人，烈阳守卫阵亡32人，重伤人12人，已经交给神恩教会抢救了。”
    “这么多吗？”
    兰斯洛特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们庄园一共就两百三十六人的战斗力，这一场战斗下来，都快死了五分之一了。
    这著实是令他心痛啊。
    “城卫军这边，城主和他亲卫皆尽阵亡，他的两个儿子也在乱军之中死去。
    治安官们因为被他给下了药，在欲望展开领域的时候都失去了神智，现在只有四个还活著。
    至於士兵倒是七成都还活著，可以为我们所用。”鲁滨逊继续道。
    “我知道了。”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有些遗憾，但也还算是宽慰。
    治安官里还是有不少好人的，但因为立场问题遭了西弗勒斯毒手，死了那么多让他有些遗憾。
    不过好在他们的战术正確，劝降了很多人，这剩下的五百多名城卫兵，能让他们整体的实力增强许多。
    至於特意提到的城主的两个废物儿子，那就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兰斯洛特对城主的位置势在必得，这两个正统的继承人哪怕是再废柴，也得在这场战爭之中死去。
    “你和奥弗留下来，指挥清理这里的现场。
    然后通知伊凡和拉奥他们，一起去城镇广场。”兰斯洛特发话道。
    冰羽氏族的部队还在城外等著，他也是时候向凯撒匯报，名正言顺地接手这个强大的助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