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品九千岁 - 第398章 西出阳关
翌日,定国公府。
一场私密的小型饯行宴,仅有杨博起与长公主朱蕴嬈二人。没有丝竹歌舞,只有几样精致小菜,一壶陈年佳酿。
朱蕴嬈今日只一身緋红常服,云鬢微松,更多了几分嫵媚。
她亲自执壶,为杨博起斟满酒,眸光流转,落在杨博起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灼热。
“此去西域,万里迢迢,风沙险恶,更兼妖人潜伏,逆王狡诈……博起,定要万分小心。”
她声音不似平日清脆,带著些许低沉沙哑,举杯道,“这一杯,我敬你,盼你早日扫清妖氛,擒获逆贼,平安归来。”
杨博起举杯与她相碰,一饮而尽:“殿下放心,博起心中有数。”
几杯酒下肚,朱蕴嬈脸颊染上緋红,眼眸愈发水亮。
她起身,走到杨博起身侧,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著自己:“我要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活著回来。”
“这京城的纷纷扰扰,这皇家的冰冷无情,我早已厌倦。你若回不来……”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便……”
“殿下慎言。”杨博起打断她,握住了她的手。
朱蕴嬈对他的情意,炽烈而霸道,他岂能不知。只是其中牵扯太多,利害太重。
“慎言?”朱蕴嬈嗤笑一声,借势坐入他怀中,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带著酒气喷在他耳畔,“我偏要说。”
“杨博起,我等你回来。无论你是功成身就的钦差大臣,还是別的什么身份,我都在这里等你。”
“你若是敢不回来……”她凑近,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声音诱惑,“我便追到西域去,把你绑回来。”
酒意与情愫在空气中发酵,长公主的主动炽烈,轻易点燃了离別的愁绪。
衣衫不知何时滑落,锦榻之上,两道身影纠缠在一处,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一切都在这场近乎放纵的亲密中燃烧殆尽……
喘息渐平,朱蕴嬈伏在杨博起汗湿的胸膛上,声音带著事后的慵懒:“记住我的话,平安回来。这京城……我需要你。”
杨博起揽著她,望著帐顶繁复的花纹,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拥住了她。
长公主的情意,美丽而危险,却也是这冰冷权力场中,一份难得的真实炽热。
离开长公主府,杨博起又去了一趟沈元英的居所。
沈元英似乎早知他要来,备好了清茶。
没有过多言语,她只是將一枚平安扣塞进杨博起手中,低声道:“此去多艰险,此物不值钱,只盼能佑你平安。京师诸事,我自会留意,你放心。”
杨博起握紧那枚带著她体温的平安扣,点了点头:“保重。”
最后,他路过永和宫外。
宫门紧闭,寂静无声,早已不復当年光景。
德妃,他的生母,便囚禁在此。
还有那个曾与他有过短暂情缘的宫女芸香,也隨著德妃被贬斥,禁錮在这冷宫之中。
此刻,他不是权倾朝野的东厂提督,不是钦差巡西討逆使,只是一个无法在母亲面前尽孝的儿子,无法护住所爱女子的男人。
进去吗?以他如今的身份权势,並非不能。但时机未到。
刘谨盯著,皇帝看著,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此刻强行介入,只会给她们带来更大的危险。
他闭了闭眼,將翻腾的情绪压下,再睁开时,已恢復一片沉静。
现在不行。等他回来,等他手握更大的权柄,等西域之事了结,他定要將她们从这冰冷囚笼中接出来。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宫门,然后决然转身,大步离开,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拐角。
两日后,辰时,西直门外,旌旗招展,人马肃立。
杨博起一身玄甲,外罩黑色大氅,端坐於骏马之上,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又回望了一眼巍峨的京城。
谢青璇骑马立於他身侧稍后,莫三郎、雷横、张猛等人各率部属,静候命令。
“出发!”杨博起一声令下,声震四野。
……
队伍低调出了京城,沿著官道向西而行。
杨博起虽有王命旗牌,可沿途调用官府资源,但他深知此行目標太大,不欲过於招摇,故多以商队名义行进,精锐皆扮作护卫鏢师,谢青璇则作隨行文书帐房打扮。
然各方视线岂能轻易摆脱?
离京不久,东厂暗线便接连回报,发现数股不明身份的探子若即若离地缀在后方,既有来自京城的,亦有看似江湖草莽,偶有疑似西域面孔者一闪即逝。
杨博起只命眾人提高警惕,暗中加强戒备,並未打草惊蛇,队伍依旧不紧不慢,向西而去。
离了关中平原,地势渐高,风景渐变。
过了兰州,进入河西走廊,满目所见,已与中原大异。
天空愈发高远湛蓝,白云舒捲,远处祁连山雪峰皑皑,连绵不绝。
脚下官道两侧,良田沃野渐少,代之以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滩,间或有顽强生长的红柳、骆驼刺点缀其间,风沙渐起,吹在脸上带著粗糲的质感。
空气中瀰漫著乾燥与尘土的气息,日头也显得格外毒辣。
甘州附近,一片风蚀严重的雅丹地貌边缘。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將奇形怪状的土丘染成一片暗红,投射出长长的阴影。
队伍正欲寻一处背风之地扎营,异变陡生!
“呜——呜——”悽厉的胡哨声骤然从四周土丘后响起,尖锐刺耳。
紧接著,便是密集的破空之声!
“敌袭!结阵!”雷横反应极快,暴喝一声。
早已绷紧神经的东厂精锐与锦衣卫好手瞬间动作,刀剑出鞘,盾牌举起,迅速围成一个圆阵,將杨博起、谢青璇及輜重车辆护在中心。
袭来的並非寻常箭矢,而是一蓬蓬黄褐色的沙尘,其中夹杂著细碎的颗粒!
“毒沙!闭气!护眼!”杨博起顿时一怔,厉声喝道。
同时,他身形一动,已掠至阵前,大袖一挥,雄浑的《阳符经》真气澎湃而出,形成一道无形气墙,將迎面扑来的大片毒沙倒卷而回。
然而,袭击者显然深諳沙漠战法,毒沙只是前奏。
土丘后、沟壑中,猛地窜出数十道身影,皆作沙匪打扮,以头巾蒙面,只露凶光四射的眼睛。
他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並非乌合之眾。
一部分人继续扬洒毒沙,干扰视线;一部分人则手持涂著诡异绿色的弯刀短矛,从各个刁钻角度扑杀上来。
更有几人躲在远处,吹奏著一种奇异的骨笛,隨著笛声,沙地竟簌簌作响,无数黑褐色的毒蝎、细长的沙蛇从缝隙中钻出,向队伍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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