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品九千岁 - 第390章 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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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神秘西域女商人阿史那云罗主动接触却又突然沉寂,放出风声后便再无动静。
    杨博起初时还命莫三郎通过吴秋雁的渠道追问催促,得到的回覆却是“阿史那云罗称有要事需临时离京数日,归期不定,交易之事,容后再议”。
    “归期不定?容后再议?”杨博起闻报,剑眉微皱。
    在这个敏感时刻,一个主动送上门的“情报贩子”突然玩起了失踪,著实蹊蹺。
    是觉察到风险临阵退缩,是被更出价者截胡?还是……这本就是有人设下的障眼法,意在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必再理会此人。”杨博起对莫三郎道,“若她真心想交易,自会再来。若只是虚晃一枪,纠缠无益。盯紧楚王和刘谨,还有骆指挥使那边的进展。”
    “是。”莫三郎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督主,无痕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楚王府及其关联產业,这几日异常安静,连僕役採买都减少了。”
    “安静?”杨博起眼中寒芒一闪,“暴风雨前的寧静罢了。楚王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在谋划著名什么。”
    “告诉弟兄们,眼睛放亮,耳朵竖尖,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楚王府,密室。
    楚王朱祐榕面容苍白而扭曲,短短几日,他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骆秉章雷厉风行的调查,东厂无孔不入的监控,还有那隨时可能给予致命一击的杨博起,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自己与圣火教的勾当,经不起彻查。一旦那些隱秘曝光,等待他的將是万劫不復。
    “王爷,不能再等了!”心腹谋士,一个面色阴沉的老者低声道,“骆秉章咬得很紧,杨博起虽闭门,其爪牙未歇。”
    “那批东西迟早会被翻出来,必须儘快切断联繫,转移视线!”
    朱祐榕焦躁地在密室中踱步:“切断?怎么切?骆秉章拿著圣旨,东厂的番子像狗一样盯著!”
    “那些东西……那批石头,还有那些法器,目標太大,根本来不及运走!”
    “运不走,那就让它『消失』。”谋士眼中闪著冷光,“或者,让它们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嗯?”朱祐榕停下脚步,看向谋士。
    谋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王爷,刘谨那老阉狗,这些年收了我们多少好处?”
    “如今风雨欲来,他却想撇清干係,坐山观虎斗,世上哪有这等便宜事?既然要乱,那就把水彻底搅浑!”
    他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偽造刘谨与“萨比尔”(实为圣火教炎使)的密信,將刘谨拖下水;同时,將那批要命的“血焰石”和部分圣火教法器,秘密转移到刘谨在城郊的一处隱秘庄园埋藏。再將偽造的密信,送到骆秉章的人手中。
    “刘谨树大根深,陛下未必会因为这些『证据』就动他,但至少能让他惹上一身骚,自顾不暇。”
    “骆秉章和杨博起要查,也得先分心去对付刘谨。到时候,王爷您便可趁乱……”谋士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朱祐榕眼神闪烁,心中剧烈斗爭。
    陷害刘谨,风险极大,一旦被识破,將彻底得罪这个宫內巨头,再无转圜余地。但不这么做,他可能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去做!”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朱祐榕脸上浮现出孤注一掷的狰狞,“要快!要乾净!还有,准备一下,一旦事成,我们立刻……”
    “老奴明白!”谋士躬身应道。
    司礼监,值房。
    刘谨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面容平静,但微微跳动的眉梢,显示出內心的不寧。
    “老祖宗。”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他的乾儿子,司礼监隨堂太监之一。
    “进来。”
    小太监躬身入內,低声道:“老祖宗,刚得到消息,骆秉章手下一个姓张的锦衣卫力士,在南城捡到一个包袱,里面有几封信。”
    刘谨眼皮都没抬:“什么信?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是,是写给『萨比尔』的,落款像是您的私章印记,內容涉及西域商队的孝敬,还有……帮忙运送些特殊矿石,还提到了崑崙什么的。”小太监声音发颤。
    刘谨眼睛猛地睁开,精光四射:“信呢?”
    “那力士直接报给了骆秉章,信已到了骆秉章手里。不过咱们的人抄录了內容。”小太监连忙递上一张纸条。
    刘谨接过,快速扫过,脸色瞬间阴沉。
    信的內容极为露骨,坐实了他收受圣火教巨额贿赂,为其在京师活动提供庇护,並协助运输“血焰石”等违禁物资。
    字里行间暗示了刘谨对探寻“崑崙墟”的合作意向,笔跡模仿得有七八分像,私章印记更是几乎可以乱真。
    “好一招祸水东引!”刘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楚王狗急跳墙,要把他拖下水,分担压力,製造混乱!
    “朱!祐!榕!”刘谨心中杀意沸腾。
    他確实与楚王有过一些利益交换,默许过楚王一些不那么出格的行为,也收过不少好处。
    但他绝不能和“勾结邪教、图谋不轨”这种灭九族的大罪沾上边!
    “好,好得很!”刘谨怒极反笑,但常年浸淫权术的城府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必须立刻应对。
    “第一,立刻把我们和楚王府之间,所有明里暗里的往来帐目、书信,全部清理乾净,一点痕跡都不能留!”
    “特別是最近半年,关於西域、关於『萨比尔』、关於任何特殊矿石药材的,统统处理掉!”
    “第二,让我们在骆秉章那边的人,找机会给骆秉章递个话,不用明说,就暗示这证据来得太『巧』,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赃,想把水搅浑。”
    “重点是,楚王最近动作异常,似乎在变卖產业,筹集大量金银,恐怕是准备跑了。”
    “第三,”刘谨眼中寒光一闪,“给东厂那边递个信儿,不用通过孙旺那个蠢货了,换条更隱蔽的线。”
    “告诉杨博起,咱家知道楚王在给他下套,那老匹夫快完了,临死想拉个垫背的。”
    “他最近可能有『大动作』,让杨博起擦亮眼睛,別光盯著咱家,放跑了正主儿!”
    小太监一一记下,迟疑道:“老祖宗,那骆秉章要是真信了那些假信,来查咱们……”
    刘谨冷哼一声:“就凭这几封破信,还定不了咱家的罪!”
    “不过,楚王既然出手,恐怕不止这一招。他在京郊是不是有处庄子,是掛在咱家一个远房侄子名下的?”
    小太监想了想,点头:“是,是有一处,在城西三十里外的田庄,不大,但很僻静。”
    刘谨眼中厉色一闪:“立刻派人去,把那庄子给我……”
    他话未说完,另一个心腹太监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满脸惊惶:“老祖宗!不好了!城西,城西刘家庄园,就是掛名在六爷名下的那处,刚刚,刚刚走水了!火势极大,整个庄子都快烧没了!”
    刘谨猛地站起,又缓缓坐下,脸色铁青:“好一个楚王,手脚真快!”
    这火,早不烧晚不烧,偏偏在“证据”刚指向那里的时候就烧了!
    是楚王派人放的火,要毁灭可能埋藏在那里的真正罪证?还是为了坐实他刘谨“毁灭证据”的罪名?
    无论哪种,这把火,都把他刘谨架在了火上烤!
    “清理痕跡的事,加倍小心!给骆秉章和杨博起递消息的事,立刻去办!”刘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另外,让咱们的人都警醒著点,这几天,恐怕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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