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品九千岁 - 第369章 姐弟相见
“嗯,”杨博起这才接过他手中的锦盒,隨手放在案上,“眼下就有一桩事。”
“信王殿下新復爵位,刘谨刘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你也备上两份厚而不显的礼物,以本督的名义,分別送到信王府和刘公公处。”
“给信王的,侧重文雅清贵;给刘公公的,投其所好即可。”
“话嘛,就说本督今日朝上仓促,未尽礼数,一点心意,请殿下和公公笑纳。具体如何操办,你斟酌著来。”
“是!小的明白,这就去办,保管办得妥妥噹噹!”赵德福连忙应下。
他认为这是督主对自己的第一道考验,更是自己表现的好机会,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该备些什么礼物,如何说话才能既体面又不落人口实。
赵德福领命,喜滋滋地退下去准备了。
杨博起看著他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目光沉静。
这赵德福是个懂得钻营的油滑之人,用得好,是一把打理庶务、疏通关係的好手;用不好,也可能是个祸害。暂且用著,以观后效。
而此刻,刚刚出宫回到临时府邸的朱文杰,却迎来了一位访客——他的姐姐,长公主朱蕴嬈。
“阿姐?”见到一身素服的朱蕴嬈在僕役引领下进来,朱文杰也是一愣,隨即露出笑容,起身相迎,“你怎么来了?快请坐。”
“文杰!”朱蕴嬈快步上前,握住朱文杰的手,上下仔细打量著他,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你,你可算出来了!”
“这些年,你受苦了!让阿姐好好看看……瘦了,也沉稳了……”她语无伦次,儘是关切。
朱文杰任由她握著,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比起在朝堂上的激动,此刻显得平静许多,带著一种勘破世事的淡然。
“阿姐不必伤感,我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么。这些年,虽然清苦些,但也未必是坏事。静下心来,想明白了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
他引著朱蕴嬈坐下,亲手为她斟了杯茶,缓缓道:“阿姐,成功之前的寂寞是难免的。一个人在寂寞时所做的事,决定了自己和他人根本的不同。这十年,於我而言,便是如此。”
朱蕴嬈接过茶,看著他平静的眼神,心中忽然升起一丝陌生的感觉。
眼前这个弟弟,似乎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因为母后早逝、又因反对立后而被圈禁时,愤懣不平的少年了。
十年的圈禁,似乎磨平了他的稜角,却又在他心底沉淀下了更深沉的东西。
“你能这么想,阿姐就放心了。”朱蕴嬈擦去眼泪,努力平復心情,看著朱文杰,语重心长道,“只是,文杰,你如今虽然出来了,陛下也復了你的王爵,但切不可掉以轻心,更不可得意忘形。”
“阿姐在宫里宫外这些年,看得多了。天底下的失败者,往往都有一个共性——他们可以承受苦难,却担不起突如其来的福分。”
“权力是把双刃剑,如果不懂得克制地使用手中的权力,那么它迟早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著警示:“太子便是前车之鑑。他便是被野心和贪婪蒙蔽了双眼,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你如今重获自由,更需如履薄冰,谨言慎行。陛下放你出来,用意深远,你要仔细体会。”
朱文杰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点了点头,认真道:“阿姐教训的是。文杰记下了。这十年,別的没学会,这『谨慎』二字,却是刻在骨子里了。”
“至於父皇的用意……”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难以捉摸的意味,“文杰不敢妄加揣测,唯知感恩,尽心办事罢了。”
姐弟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朱蕴嬈少不得问起他这些年的饮食起居,朱文杰一一答了,语气平和,仿佛那十年幽禁只是寻常岁月。
正说著,门外有僕役来报,说是东厂提督杨博起遣人送来贺礼。
朱文杰看了朱蕴嬈一眼,道:“请进来。”
来的是赵德福,满脸堆笑,说话滴水不漏,將礼物奉上,又转达了杨博起的“敬意”,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朱文杰客气地收了,也让人打赏了赵德福,说了几句“杨督主客气”、“改日再敘”的场面话,便让人送他出去了。
待赵德福走后,朱蕴嬈看著那显然价值不菲的礼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文杰,这位杨督主年纪虽轻,但手段心性,都极为不凡。”
“此次太子被废,他居功至伟,如今深得父皇信重,掌东厂,兼司礼监秉笔,可谓权势煊赫。他主动示好,你不妨与之结交,但需把握分寸。”
她终究没有说出杨博起的真实身份,也没有提及自己与他的特殊关係,只是以姐姐的身份,提醒弟弟可以结交这位新贵。
朱文杰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缓缓道:“这位杨督主,確实是个妙人。今日朝上匆匆一见,言谈举止,沉稳老练,应对刘谨的机锋,也是不卑不亢,游刃有余。”
“更难得的是,他如此年轻……阿姐,你说,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太监,如何在短短时间內,爬到如此高位?仅仅是因为运气好,查出了太子下毒案?”
他摇了摇头,自问自答:“恐怕没那么简单。此人身上,必然有过人之处,或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位杨督主,倒是让为弟颇感兴趣了。”
朱蕴嬈看著弟弟眼中那抹探究,心中莫名一跳,隱隱有些不安,但面上不显,只是道:“你心中有数便好。总之,万事小心。”
“阿姐放心。”朱文杰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文尔雅,却让朱蕴嬈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经过十年圈禁,真的变得有些看不透了。
……
司礼监,刘谨值房。
房间內陈设华贵,薰香裊裊,却带著一股子陈腐的奢靡气。
刘谨斜靠在铺著厚厚锦垫的黄花梨木躺椅上,眯著眼,听心腹小太监將东厂提督杨博起遣人送来的礼单念完。
“……南海珍珠一斛,和田白玉如意一对,前朝大家字画一幅,另有一些时新宫缎、珍玩。”小太监念完,偷眼瞧了瞧刘谨的脸色。
刘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小太监会意,连忙將礼单和那些摆放开的礼物又原样收起,恭敬地退了出去。
“小兔崽子,倒是会做人。”刘谨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用盖子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慢悠悠地道,“刚爬上来,就懂得四处打点了。这点东西……哼,打发叫花子么?”
他放下茶盏,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杨博起崛起太快,手段又狠,如今圣眷正隆,儼然已成了他在宫內最大的威胁。
这小子扳倒皇后太子一党,看上去风光无限,却也必然树敌无数。
不过,这小子滑不溜手,行事谨慎,暂时抓不住什么把柄。得放个眼睛,好好盯著才行。
想到这里,刘谨提高了些声音,对著门外道:“去,把孙旺给咱家叫来,別让人瞧见。”
“是,老祖宗。”门外一个小太监低声应了,脚步声迅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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